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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格田野筆記,擅長mur的形式作記。 字海無涯。 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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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3 November,2000 14:37

大學的時候,我們都讀過時報出版的《資訊焦慮》,書中提了什麼現在不記得了,卻一直很清楚那種無法去除的焦慮感。當別人提到了什麼是我所不知道的,十之八九,心裡總會有不舒服的、躁躁的感覺。同樣的狀況,也發生在我的同學、好朋友身上。常以為那是因為我們唸的是新聞的關係。

今天,我卻覺得自己已升級為「知識焦慮」。

我本來以為到出版業可以減少我在書上面花費,沒想到因為「方便」,我買書的消費額竟然和以前相比是多了幾倍──這是我今天驚覺到的,不只如此,我本身工作所需也要大量閱讀,再加上因為能力過強,有的時候還要幫同事讀書。於是我的書籍消費額大增、每周要消化的書也是前所未有的多。前幾天,我知道了我在一周內必須趕完兩個專題、一個月之內要寫完四個──那表示我有一大堆書要看完,我不禁焦慮了起來。

工作上的閱讀壓力還想到辦法消除,我今天又「不小心」買了兩本書,以及收到了我在網路上訂購的兩本書。這四本書有傳播、醫學、哲學,而我昨天才趕完一篇大陸的專題,即將寫完的是知識經濟──換言之,只要是最新的經濟企業、管理什麼的書,我都得要看完。我已經練就了詹宏志他們那套「快速閱讀法」,卻還是忍不住地焦慮得走來走去。這讓一向就很習慣我的動作快速、不拖泥帶水,悠閒下班的同事,一時之間竟都不適應了起來。

我幾乎忘了上次我悠閒地一個字一個字把書看完是什麼時候?我連看《哈利波特》都用速讀,我都快受不了我自己了。

剛進新公司時,有次,同事們心情不好,一個資深的同事帶著一本書帶我們去吃午餐,他邊聽大家抱怨,邊把書拿起來說:「看本書吧?」同事們說:「又是閱讀治療啊?」後來,在這一頓吃了一個小時的飯中,同事們還是聊天抱怨,而我已經把那本《她只是個孩子》看完了。後來這位資深的同事,以相當讚賞的眼光跟我說,我和他一樣手不釋卷,因此,每次吃午餐,他就非常「傾囊相授」他的知識跟學問給我。

也不過就是我能很快地翻完一本書。

我夢到了我被書壓得喘不過氣來。而且,我也想不起來,上次好好地看完一本書,是什麼時候的事?

 



annpo | 12 November,2000 14:40

(本來不要再談政治了,忍不住地又開始發起牢騷)

 高中時,我最討厭的一門課叫「三民主義」。我的主義老師姓鄒,一個外省人,可以想像他的調調是什麼,他講課的習慣就是頭往右偏上,講著統派的言論。主義課是我寫考卷的時間,從來沒聽進他說什麼,可是,考主義就是我最痛苦的時間,我完全「寫不下去」。有考過三民主義的都知道,那種申論題無聊又八股得要死,每次我都寫不到重點,更別說我討厭背書了!更差的是,我是末代主義一百分的犧牲者(自我這屆以後,主義只剩選擇題,滿分是五十分)。

因為太痛苦不想背書,所以主義課本拿在手上其實是放好看的,那時候我只希望有小叮噹的記憶麵包,省掉我背書的痛苦。一次考主義前,同學看我還吊兒瑯噹,忍不住問我怎麼那麼混?我說:「我?我不用看啊!你不知道三民主義是我寫嗎?」因為當時流行催眠喚起前世今生,我就一本正經地繼續說:「我前輩子是孫中山。」因為我平常就狂慣了,動不動就簽名給同學,叮嚀他們,我以後會是偉人,這具紀念價值喔!同學也常起閎說我當總統什麼的,所以,他們聽到這句話並不會訝異,就順著說:「是啊是啊!」然後就搥打我:「你寫三民主義幹嘛?要死了!」

 故事還沒結束。自那天起,我被叫了一整年的「阿山」,因為我自稱是孫中山轉世,但他們實則是笑我是「衣索比亞的國父阿山」(阿山聽起來就很俗嘛!)。高中死黨在我畢業紀念冊的留言是:「你真的是很狂,也只有你會這麼不羈,讓我們生活不無聊。」另一個朋友補充:「你的腦袋實在轉得太快了,當你的朋友真的是項挑戰,因為要跟得上你的思路。」每到11月12日,我都會強迫大家祝我生日快樂!哈哈哈!

 以上是以故事作為一個起點,這個故事想告訴大家:我,討厭背三民主義,所以跟三民主義不熟,而誰又喜歡背三民主義呢?還有,我,是很尊敬國父的。再來,我,氣政治人物動不動就抬出「國父精神」,為了示好而高呼「三民主義萬歲」。

 三民主義合不合時宜,好不好,另當別論。但是孫文的精神的確是可佩的,我國小三年級就看國父傳,對這個開國的英雄當然尊崇,越長越大,聽到越來越多批評,不管是對三民主義也好,還是批評孫文犬儒、不太能做事等等,都無損於他在我心中的地位,即便是他不是戰場上的英雄。

 他其實是個既得利益者,家境好,又當醫生,又留學,他可以選擇安逸富裕的日子過,何須「革命」?不像以往的改朝換代,他心中已經有清楚的「民主」的認知,如果要建立他心中所謂的「民主」,那麼他明白他這麼犧牲是無法「掌權」的。所謂知識份子當如是,當然,他的開化也是因為他的留學經驗,啟蒙了他的民主思想。

 看看現在的政治,想想過去的理想與堅持。什麼叫「國父的精神」?和平奮鬥救中國?一個國家領導人何須高喊「三民主義萬歲」?你服膺的是三民主義嗎?我討厭背三民主義還有一點:除了五權分立的架構在,其他跟三民主義幾乎不相干,哪裡來的民族主義?都被美日蠶食鯨吞,還受困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箝制下(巧!對岸也蠻挺國父的);哪裡來的民權主義?一人一票,票票等職選舉就算了嗎,「民意」被濫用,政治任由他人玩;那裡來的民生主義?大家被股票的漲跌壓得死死的,被政府、資本家牽著走,階級立現,貧富不均。真是國家為他國所「有」,就是人「民」所「有」,國家為政客所治,就是人「民」所「治」,財富為資本家所享,就是人「民」所「享」。

 喔!三民主義萬歲,國父精神不死。看到你所創的黨如此精誠團結,稱為你的信徒,應該是你得到最好的生日禮物了吧!該感謝我們的扁總統,為了合力開扁他,本來老李花12年把一黨拆成三黨,阿扁在半年內讓他們和好了,都是「國民黨」,親愛的國父啊,你要好好保祐這個功臣,讓他施政順利,他才可以常常喊「三民主義萬歲」喔!

2000 11 12



annpo | 10 November,2000 21:49

受過某些訓練,就會有某些制式的反應,例如,學商、學數學的人,對數字就特別敏感,對我們來說很抽象的數據,他們就會很有感覺。像我們,上過新聞編輯之後,看報紙都會看得很有感覺,不時口中會碎碎唸:「真是一個爛標題。」或是說「這個版面有問題。」,再不就是「怎麼會這樣走文呢?」

 一個廣電系的學妹跟我說,她們看影片都會有點反應,她的一個同學誇張到,連看電視,都能感覺到那個鏡頭晃動了一下。那天,我就是跟這個學妹還有一個中文系畢業的朋友去看「愛戀排灣笛」。我那個中文系畢業的朋友曾擔任過學校的原住民服務社社長,對原住民文化很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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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7 November,2000 21:48

我們生活周遭無時無刻不在發生「故事」,這些故事有些被刊登、報導,變成了「新聞」,有些被奔走告知,變成「消息」,這些可能都被紀錄下來,變成「歷史」。那麼,在這些之外的「故事」,存不存在?會不會被遺忘?

許多人盡力地想保存一些傳統及故事,他們用紙本、藝術或是鏡頭,故事說得好不好聽是一回事,重要的是,他為後人保留聽故事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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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8 October,2000 21:46

不談什麼支持國片或是什麼藝術格調的大帽子,就光談「電影」。一個好看的電影,不就是讓人很滿足地走出戲院嗎?我一向喜歡那種「飽飽的精神」的感覺,希望從電影中得到的也就是這麼一點感覺而已。

 我上一個工作的公司,在今年年初時請到人間四月天的編劇跟監製王蕙玲小姐和徐立功先生來談「人間四月天」。大部份的演講內容我已經遺忘,但是那種神情及想法讓我感動很久,雖然我沒完整地看過人間四月天,但至少光看背後那種追求品質的精神就很棒!很奇特的是,聽「電視人」談理想,其實是蠻滑稽的事,中風才剛復原的徐立功當時以非常啞的聲音說:「我沒做什麼,我是司機而已!」這樣子不居功的謙遜完全帶過他奔走的辛勞。還好,人間四月天叫好又叫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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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5 October,2000 21:45

今天,在HBO看了「心靈點滴」,羅賓威廉斯演的,說著如何去當個好醫生。我突然想到,關於「醫生」這一行,到底大家給予多大的榮耀及期待?大到,連醫生都會忘了關於「醫生」最最本質的元素?羅賓威廉斯演的那個角色沒多什麼了不起,他不過就是把一個「醫生」做好而已。

長久以來,醫生或許是權威的象徵,侯文詠說他小時候,母親帶他去看病,說侯小弟弟都會尿床。醫生看都不看,就說:「小問題啦!」因為他覺得這不是病,連門診費都不收。侯小弟弟心裡想:「當醫生真偉大!」侯媽媽卻哭著跟侯小弟說:「你看!怎麼辦?連醫生都不要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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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1 October,2000 21:43

去年金馬影展時,我看一部電影「刑法第三十九條」,今天又再看了一遍。

 其實關於法律的電影相當地多,涉及法律,可以探討的材料也相當多,法庭上的對壘更是一種精采。但是,能深入去討論法律問題的其實是不多,大部份都是偵查、蒐證過程的緊張刺激,或是案情平反、正義得以伸張的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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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1 October,2000 16:02

其實很少寫電影的東西,除非有很深刻的聯結或感想,否則,我是很不能寫的。怕因為自己不太好的說故事能力,壞了一部電影。
 但還是寫了以下兩部電影,還救我近來的空白。

  電影筆記(一)在黑暗中漫舞

 喜歡拉斯馮堤爾是從金馬影展的「醫院風雲」系列開始,接著是「破浪而出」及「白癡」。很多人說看拉斯馮堤爾的電影會「暈船」,因為拉斯馮堤爾堅持使用Dogma拍攝,影片中不含大量的修飾,畫面上是粗粒子,而鏡頭是跟著晃動的。他取決的角度也相當地特別,曾有個朋友發表看醫院風雲第二集後的感想時說,那個醫生看著馬桶裡的排泄物,因為馬桶邊圍住了螢幕的邊緣,醫生的頭佔滿了整個螢幕。他笑著說:「你不覺得那個醫生把我們都當大便嗎?」

當然,這只是觀眾的個人解讀。拉斯馮堤爾的電影其實不怎麼好看,看的過程中會有難言的不舒服感覺及沉重、詭異,所以暈船感及嘔吐感其實都難免。看電影之前,大家都會有一種心理準備。

這次的「在黑暗中漫舞」是他的片子當中,我看了「最不難過」的一部,雖然和大部份的電影比起來,它依然是讓人覺得心裡悶及難過的,不管是電影氣氛的營造,還是主角的悲慘。但是,和破浪而出的衝擊比起來,這部片好像沒有那麼強烈。

 主角沙瑪是一個從捷克到美國的女人,帶著一個小孩,還有先天的弱視。她越來越接近「失明」,也越來越勤奮地幫兒子存手術費,她在工廠作工,不顧可能被機器碾到手的危險,一心奉獻。她善良又熱愛歌舞片,還謹守承諾,在被鄰居騙錢之後,為了把錢搶回來殺了人,法庭上卻依然不言自己的苦衷及鄰居的錯。所以,這是拉斯馮堤爾良心三部曲的第三部(前兩部是破浪而出及白癡)。

最特別的是加入了歌舞的元素,讓這部苦情戲以歌舞片的形式呈現,雖然這些片段都是沙瑪一個人的「白日夢」。其實相當引人,也釣出觀眾心中深深的同情,還有心中的震憾。

 我卻感到有點失望,對於片中一些沒有「做」好的部份。例如,雖然故事的背景是在美國,但是整部片營造得像在共產主義國家,因此法庭上來個「資本主義與共產主義」的角力,顯得相當突兀,如果不是沙瑪說來美國是要為兒子動手術、最喜歡美國的歌舞劇,那麼那些鐵工廠裡的怪腔調的工人、還有許多場景都像是在共產國家。法庭之後的急轉直下也相當「過」,而歌舞的部份也不甚出色。除了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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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22 August,2000 14:56

  面對「忠實讀者」這四個字,我是有點誠惶誠恐的,特別是貼文沒注意被發現,或是錯字太多被指正,我心裡不但沒有一點不好的感覺,還覺得很高興。只是,我的文章多是文人擅長的不合時宜的牢騷,發洩式的聊以自慰的文字書寫罷了。

前陣子,有位讀者看了我為公司寫的專題後,在網路上寫信跟我說:「你真是個當記者的材料,報導寫得真有力道,一點小建議,要多看文學的書喔!」網路上的人各以虛擬的id相會,當我收到這封在BBS上寄給我的信時,著實嚇了一跳,雖然一再詢問,但這位讀者始終不願透露他怎麼知道我的。我寫信回他:「謝謝你,我看了很多文學的書,可是
在新聞報導上一點力都使不上。」

前陣子試寫較為感性的文章時,挫敗感不斷,大學四年的訓練,讓我的文章失去了「文氣」,多了較強且工整的輯,我的文章漸失去舊有的個人味道,筆觸之間沒有韻味及創新。大四時,我跟小學老師說,我討厭新聞系的訓練,這讓我寫不出好的文章,老師大概不懂我的意思,只說當記者寫的文章和過去本來就是不同的。問題是,我以前還能沉醉在寫出好文章的欣喜中,現在我的文章連我自己看了都不能感動。

前幾天,大學同學跟我說,我寫的文章都沒讓他感動過,我笑著說,我自己不覺得感動了。老師常說,當記者寫稿,要抓住古人的那種味道,精練平實,為了客觀,我們寫稿時並不會加形容詞,於是,我只能欣賞別人用很活潑的形容詞寫文章,我自己用起來倒是頗彆扭的。於是,我的文字常帶著強烈的「脾氣」,少了點動人的「文氣」。

突然想起一段關於寫作文的往事。國三時,國文課本有篇林覺民的「與妻訣別書」,老師要我們大家把自己當成是林覺民的妻子,寫封回信給林覺民。我記得我那篇作文是全班最高分,寫了什麼我現在已經不記得了,我只記得,在我下筆的那刻起,我真的把自己當成「意映」,我是邊哭邊寫完那封信給我的亡夫林覺民...,過幾年,再看我的那
篇作文,我還是被我自己的「民族大義」及深情所感動,但是,我現在卻是一個字也寫不出來,更別說是把自己當成意映了。

人長大了,自以為理性了,卻失去了更多的想像力與真心。

前些天,邊看著王安憶的小說,邊問同事:「如果民國38年的時候,你有機會從上海逃到台灣,你會選擇逃?還是留在大陸?」同事不加思索地說,「逃到台灣。」我問:「為什麼?」同事想了一下,跟我說因為共匪打過來了,時局很亂呀!我又問他:「你怎麼知道逃到台灣是安全的呢?」同事說,因為跟著中央政府應該沒錯吧,而且後來發生文革,我問:「你那時怎麼會知道發生文革呢?」。同事被我問得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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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4 July,2000 21:35

冠軍賽終於比完。今天拿著民生報和法國貓興奮地聊那場比賽,世界盃那年,法國貓還在巴黎。
她跟我說了個故事,法國國家隊隊長德尚(也許吧,她不太記得是不是他),和他哥哥以前都一起練足球,在一次互踢當中,因為意外,他的哥哥喪命,有好長一段時間,他都無法踢球,一直到走出陰影。
法國貓和我都興致勃勃地想赴日韓看世界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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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4 July,2000 14:01

 

今天,我跟侯文詠聊天了。跟侯文詠聊不到一個小時的話,足以讓我興奮個三個月呢!因為,我很喜歡侯文詠。

 同事看我樂不可支的樣子,覺得很不可思議,懷疑為什麼我會喜歡侯文詠,而侯文詠到底有什麼樣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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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3 July,2000 15:01

  其實,在台灣,大部份的人都不太認識國樂,更別提是聽到女孩子拉胡琴了。我的一個好朋友就一直對國樂存有偏見,對胡琴這類樂器更是不以為然,對她來說,國樂是吵,胡琴聲音不入耳。

 我就是一個學胡琴有四年的女孩子。以前,我也以為胡琴是老頭子在廟口玩奏的不入流的鄉村之音,可是,當我背起琴袋的第一天起,我就喜歡它厚實地靠在我身側的感覺。大學畢業後,我也才發覺,學習國樂的人不在少數。

 我一直相信我跟國樂是有緣份的。第一個學習的樂器是鋼琴,當時還很小,不太知道為什麼我必須去面對一個黑色的大東西?上課的第一天,我沒震攝在眼前大鋼琴之下,反倒是頻頻回顧教室另一角的古箏。小學四年級,導師是國樂班的指導老師,師娘是國樂班的導師,身為班長,我常奉命遠征到另一棟樓的國樂班送文件。望著那些樂器,我總是很想撫奏。

 真正把我推到國樂的世界裡,是剛考上高中的那年暑假,我跟國中同學上的美語班上有個文化大學的大哥哥,長得清秀俊朗,有一天,他帶了把胡琴到班上,跟美國 籍的老師說:「這是中國的小提琴。」當我看到那把胡琴時,童年時的傾羨幻想立即被勾起,當下決定上高中之後,一定要參加國樂社。

 上了高中之後,其實我還是在各社團間游移,因為我具有儀隊的身材與條件,學姊們百般鼓動我進儀隊,後來,我還是忠於自己的憧憬。

 一入社,就聽到學姊們吹奏的「陽明春曉」(即每日一字的片頭曲),心裡真是感動,不是學姊吹得真的那麼好,只是那是一種夢想實現的喜悅。我選了很少人選的胡琴,因為據說它是國樂器裡面最難的一種。

 (後來因為當幹部,可以選輔修樂器,我才發現胡琴真的難,但是最難的應該是瑣吶,因為我連聲音都吹不出來,遑論音準。不過,玩遍各樂器之後,還是獨鐘胡琴。)

 我們常自嘲自己是「沒品格」的,彈撥樂器都有品、格來作為音階辨試,就像鋼琴有一個一個的琴鍵,笛子有一個一個的洞,胡琴、大提琴、小提琴,都是一弦到底,所謂最難的國樂器,可能就是因為要自己抓音準。剛開始學曲子時,真的是憑自己感覺跟高興,讓手指跳上跳下的,真正教學妹之後,才了解自己當初製造多麼不勘入耳的噪音。一年的時間,勉強能夠抓到音準,第二年時間,就學了大部份的技巧,如揉弦、拋弓、跳弓及裝飾音等等。

 現在回想起來,真的學得很辛苦,每天都抱著琴練上個三、四個小時,當時指腹及右手持弓的地方,都是厚厚的繭。前陣子和社團同學吃飯時,他還不忘檢查一下我的手指,說:「我懷念有繭的這雙手。」

 因為一場興趣的賭注、因為一股不服輸的心,我很快地變成數一數二的代表,和小組長、社長一起參加全國絲竹樂比賽,得到全國亞軍。現在想起來,不知道當初怎麼賭上這場熱情,差點都留級了,我還記得當時我的願望就是登上國家音樂廳,來場「紅梅隨想曲」、「長城隨想曲」,甚至是「梁祝」。

 那一年,是我們學校第一次參加全省音樂比賽。先在市賽打敗長久以來表現優良的中一中,那次比賽,差點毀了我們兩校的友誼,我還記得他們有些人哭了,也些人還很有風度地幫我們搬樂器,而我們站在旁邊嘗著不知是甜還是酸苦的心情。那天是我的生日,我收到幾張卡片,有禮貌且鄭重地回信,希望這是一場君子之爭,希望大家都是朋友。幾天後,收到一個吹笛子的同學回信,他說:「我一邊看著你的信,一邊吃著蘋果,竟也嘗著與你同樣既酸又甜的滋味,很像你。」另一個同學說:「聽你說話,竟然也是一拍一拍的合著節奏,你們一定很認真,輸了也甘心。」(我說話常很激動,然後就會一個字一個字很有力量講出來,竟然他們也當起節奏器?)

 打入省賽的喜悅還沒嘗夠,就面對了上台的壓力。比賽前一晚,在偌大的禮堂練習,意外地,無人發出一字一語,惟有默默地注視自己的琴弦,而各奏各的,不知從哪一小節開始,胡琴這邊竟然有默契地「合」了起來?隱約感覺到低音部的合拍,接著是吹管樂器的加入,最後是對面彈撥樂器的合奏,在台下整理的打擊樂器,也不甘寂寞的敲打起來,在台下聊天的老師們也被嚇到了,往台上看這個無頭樂團不知道在發洩什麼地用力演奏,最後,大家都掉下眼淚來。

 那晚在舞台上,我清楚地感覺到旁邊同學拉奏時,傳來的聲波,他的聲波震得我的弦都自己動了───我開始相信,音樂是可以自然感應的,人心也在同時彼此呼喚。

 從那之後,我再也沒遇到任何一種相契的合作感動。大學時,辦完營隊的慶功宴外的嚎淘大哭,也許是因為我發現,我再也尋不回那一晚的美好,我的心無人可以起共鳴。

 那一段時間的著迷,讓我們可以在台中的大馬路上各唱各的調來「奏」我們的曲子,大聲地唱出來,我們的心裡都有自己的樂器。

 此刻的我,想念胡琴聲。我仍盼著有人可以跟我一起瘋狂地飆馳著「賽馬」,懷念那夜挺立的「松」,還有無數的夜晚都忘不掉的「飛天」。

2000-07-13 02:45:35 綜合
 



annpo | 12 July,2000 21:40

和沙河悲歌比起來,「臥虎藏龍」顯得相當熱鬧。忍住搶先去看的衝動,故意選在上映後幾天的下班時間去看,沒想到我跟同事買票時,已是那場的最後兩張,電影廳裡滿滿都是人。除了MI2,這半年還沒如此被嚇到過──我還是喜歡看人比較少一點的電影。(連「蘇菲的世界」我都嫌人太多)
 「臥虎藏龍」果然一點也不讓人失望。武俠片(小說)之所以精采,不完全在於它的武打招式,而在於「江湖」,這部電影從頭看到尾,我完全地佩服李安(不愧是一個讓我從頭到尾都支持他片子的導演),雖然掛著哥倫比亞等外商的名字,也一直有人爭議它是不是「國片」,其實,「名」事小,真正重要的是每一個「華人」都一定可以領受這部片想傳遞的感覺;雖然有人會拿徐克等武俠名導來和李安比,也會有人懷疑發哥的「武藝」是不是不如李連杰輕巧、有力量,這樣子的言論總讓我想:李小龍跟成龍要怎麼比?
 全片到底,一言一語、一動一靜,我都看到很溫厚且含蓄的感覺,這完全說服我是李安的片子、是國片。我很感動,在每個演員都說國語的時候、在領教到「飛簷走壁」的時候、在看到美麗的場景的時候,同事說,當她看到玉嬌龍和俞秀蓮第一次打鬥的時候就想哭了,我卻是從李慕白和俞秀蓮道別時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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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6 July,2000 21:39

比起剛工作的前半年,現在看的電影比較少一點。大學時,總會揀幾部電影來看,很平均地每個月看個兩、三部,有時候為了衡良經濟狀況,也時常光顧二輪戲院,上班以後就比較沒有節制,剛好公司附近就有兩家大戲院,剛上班的那幾個月,下班前都會想:「等一下看什麼片呢?」
我不是很挑片的人,有點葷素不忌,兩年前的七月,剛從英國回來,有一群朋友為我接風,當時有個男生跟我說:「我一直在等你回來,因為只有你有可能陪我看酷斯拉。」每次我吆喝去看電影,都有人問我那部片演些什麼?我都說不上來,然後就沒人要跟我去看了。不想說,我也不會說,總覺得自己說故事的能力有點差,怎麼樣也不能把好看的電影表達出來,另外,就是我喜歡「誤打誤撞」地去撞見好看的電影。對電影,我完全沒有偏見,好萊塢的片子自有它砸大錢的價值,國片也有國片的味道,藝術電影也有藝術電影的美好。總之,我濫看電影是有名的(前天還跟個廣電系學妹一起去看哈啦猛男秀)。
講了這麼堆廢話,只是為了說我昨天晚上一個人到西門町看了「沙河悲歌」。一個人去看電影並不稀奇(特別是這種片子,大概也沒有同好),但是,要是一整個電影廳只有你一個人,那就是一種很可怕的感覺了,昨天有一度,我腦中一直想的是:「怎麼那麼慘?」還好,電影開演後幾分鐘,就有四、五個人進來看。步出戲院時,我聽到一個女人和她的家人說:「好可惜!這麼好看的電影沒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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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30 June,2000 21:34

每次看球賽,就會看到傷害。還記得安達充的「好逑雙物語」裡,國見比呂因為誤診的運動傷害,差點放棄他鍾愛的棒球;艾爾帕西諾和卡麥隆迪亞主演的「挑戰星期天」,除了描述舊世代教練和新世代球隊老闆的價值衝突之外,還有深刻地描繪球員的運動生命:一個球員怎麼樣都不肯承認自己的身體狀況已不適合打美式足球,就算是打針,也要「拼死」上場,因為,除了打球,他什麼都不會。
所以,球員才三十多歲,就會宣布退休,所以職業球員的年薪相當高。(葡萄牙的某明星球員號稱如果要挖角,必須用一億美金的年薪來挖;英格蘭明星球員的轉會費可以到二千萬英磅)
那麼,這些球員為什麼要這麼奮力在球場上表現?為什麼要用金錢和年紀來擲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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