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沒那麼瘋政治,也很冷感,從715以來,我都用一種比較嘲諷的態度看這些事情,但也會去看,就像我說的,不知道,會少了些幽默感。前幾天,和朋友聊一些未來的計畫,Janet說了一句:「我們要想好退場機制。」讓我笑到不行,鄉親啊,這就是幽默感啊。要培養更高深的幽默感,可以看39台十點播出的全民大悶鍋,這真是「解悶救台灣」。
我會東看西看別人在部落格的評論、書寫,不會想反駁,也沒有什麼好回應,心裡的想法是:「嗯嗯,說的也是。」其實大家都不是專家,但是都有自己的背景、看法、意見,也有自己的主張、信念,在這件事情上頭,誰也不需要說服誰,當然也不會有人被說服,也不會有誰有立場說服誰。因為大家都是在同一艘船上的人,不會有人想要讓它沉下去(當然啦,還是有人會主張某些顏色的不愛台灣所以是統派啪啦啪啦,那~你高興就好)。唯一沒有立場評論是非的,大概只有老外了。總之,多點意見交換,總是好事。不過,我看很多評論這些事的部落格都有些零星戰火,讓我很皮癢,心想:「如果我來亂寫些什麼,會怎麼樣呢?」好吧,在自己家裏亂說話,才能拿出主人的魄力論戰,也可以整理自己的想法,基於以上蠻賤的原因,我就寫了幾篇,然後每天都抱持著「被批評」的準備打開部落格,沒想到,意外的「雲淡風輕」。我想:理由一,我沒政治評論的影響力(所以,我沒有辦法當上名嘴),理由二,被大家發現我根本亂講一通,沒人想理我(無法偽裝正經,不能夠當上明星),理由三,部落格顏色是綠的,泛藍進來就出去了,把反扁掛在標題,氾綠的進來就出去了,就是說,我爹不疼娘不愛。
重點是,我苟延殘喘無風無浪平安度過幾天測試期,心滿意足,決定停止測試。認真的來發表我的「意見」。
(前面這一串落落長的廢話,顯示我還不夠認真。唉,悶鍋看太多了)
總而言之,這是個還沒有達成「民主共識」的社會,還是個不信任制度的公民社會,而制度本身也還沒到達可以讓人信賴的程度。是個不論用文明、制度、價值都無法說服誰的年代,也是個缺乏自省、公開辯論的機制的環境。更可怕的是,具有相當大的監督、教育、影響權力的媒體,是帶頭作亂的一群,是更失去自我價值省思的社會公器。
我常常暗批媒體失序(其實上一篇「死亡筆記本」要說的是這個,不過似乎太含蓄了),暗批,是因為不知道如何明批。明批的無能,是因為我不見得比別人批得高明。傳播學系畢業的身份,反而更失去立場,因為,你很難跟別人說「學校學的跟現實生活中不同」也沒有比別人懂媒體。唯一比人家高明的,就是比別人了解新聞怎麼被做出來的,議題如何被設定,或不太會受到媒體報導影響。連新聞系所的老師都噤聲,輪得到我們發那種陳年的牢騷嗎?
回到這個事件。
雖然陳水扁那句「我不看電視跟報紙,所以我過得很快樂」引人質疑與非議,但我們都能稍稍同情、理解一下他的感覺,連觀眾都因為受不了而發起「拒看有線電視新聞」運動了,每天被罵的總統總不能陷入這種沒有出口的羞辱中。(不過喜歡損人有自以為是假知青的的阿潑很想補一句:不看電視不看報紙,總是要懂得讀書、看電影吧...)
在藍綠的意識形態鬥爭中,現在能在背後狂笑的就是媒體了(雖然媒體記者加班加到很想哭)。台灣目前最大的危機,並不是總統府裡的那位先生,也不是凱達格蘭大道的紅衣民眾,或是那個每天都要愛肝的施先生,而是,24小時不休息的新聞台跟平面媒體。還有忙著趕通告上電視說嘴的那些人。雖然新聞學中老說媒體要中立,我們也知道媒體不可能中立,但不能連裝裝中立都那麼無能吧?!
原本看電視新聞會很生氣,但後來發現到亂搞的新聞,我就開始注意做那則新聞的記者是誰,偷偷把名字記下來。心想,累積到一定的次數,我一定要寫信給他,或是公佈他們的名字,心平氣和的跟他說:「這位小姐先生,你不會覺得你是個搞笑藝人嗎?」正常人,被人糾正有錯字,都會臉紅,如果我是他們,我自己做的新聞,自己都會不敢看吧。當然,這要在人人「知恥」的情況下,才能成為「規矩」。
後來看政論節目,我也開始注意標題、主持人說話的內容。當然,政論節目是個合理有立場的場域,我們也無法奈它何,但我們可以看到來賓和主持人如何臉紅脖子粗的反駁call in觀眾,或任何和他們立場相反的意見。請恕我無法舉例,因為我看不下去陳文茜、趙少康、李濤的節目,但也同樣不喜歡民視鮮明的立場,唯一近乎中立的只有鄭弘儀,但最近,大話新聞一開始,鄭弘儀都會先反駁民眾對他立場的批評,call in民眾之後,他也會同意與他立場相同的,反駁與他意見不同的,甚至帶著不滿的語氣說自己「中立」。call in,不就是要表達自己的意見?而不是打電話進來跟你辯論的吧?我發現,鄭弘儀也「肝火上升」,胡言亂語了起來。
很多人都說自己「失語」,或者是無力說服別人,問題是,堅決主張自己的信念,和說服別人是兩回事,為什麼那麼多人覺得只有自己相信的才是對的,而沒有稍稍反省一下自己情感上認同的那個東西。從鄭弘儀身上,我也發覺到,意識形態,其實是種非常感情依賴、無法理性抽出的事情。這也是我在許多表達意見的部落客及回應者身上發現的,他們背景不同、情感認同不一樣、對價值的看法不同,就沒有辦法建立一種理性對話。因為,大家都已經在對話之前,先為對方貼標籤了,根據標籤,進行一場界線劃分的對話。
我承認我也是。(後來看到朋友的部落格寫著他看到紅衣人時,心裡直接反射出來的厭惡,這真是讓我更驗證了「標籤」「簡化」的人性反應)
當我看到留言者的ID時,心中已經先跑出一個標籤「喔,他是xxx的支持者」、「他是anti-xxx的」,或者,我現在遇到台南人都會很小心,因為「台南人」對這話題蠻敏感的(不然不會有人強調王建民也是台南人,要看他是否反扁)。因為預設立場,就會影響到我操作的語言和文字。就像很多人會試探對方,看看他的顏色,再決定自己要不要和對方談政治。就像很多人選擇媒體,也會先看看自己的顏色,以免氣到中風。
不過,我很懷疑,這些媒體心中預期的閱聽人到底是誰?他們憑甚麼認為,他們的訊息能夠被接受?又或者,他們只關心他們的廣告主、企業主,只一昧的傾銷他們的立場、想法,卻不管人民消化、接收的能力。除了民視跟三立這個牆頭草以外,其他新聞台都用非常偏頗正面感人的方式報導反貪腐運動,但我們無法認為台灣人大部份都支持這個運動,也就是說,到底要怎麼賭他們的收視率會高於民視?我想了很久,只能得到一個結論,即是這不是收視率戰爭,這是洗腦戰爭,只要用力洗腦,把「沒有顏色」的中間選民拉攏到紅色,加入靜坐,認同這些媒體,那麼,這些媒體就贏了。
這些與媒體掛勾的政客、名嘴,媒體,才是這場戰爭的贏家。他們證明了媒體的力量,也證明人民無法招架媒體訊息、無力進行理性思考與對話。他們成功的讓看到紅色就眼紅、看到泛藍就生氣的人無力憤怒,讓挺扁、不加入靜坐的人成為這些新生活運動、道德運動、革命的支持者眼中的無正義感無道德的人。讓他們仇視、對立,越發失去理性對畫的空間與能力,越要讓他們掌控。
如果今天因為我穿紅衣,我就要被仇視。如果今天因為我不加入靜坐,我就要被批判。那麼,讓我們跟媒體說聲恭喜:你贏了。讓我們跟台灣公民與台灣民主說:你已經被綁架了。
我不是很支持不看電視新聞的活動,因為,更加失去了監督、評論的權力,「矇上眼睛,就以為看不見」,只是自欺欺人。被影響的、被綁架的人,仍然是無力反抗、過濾新聞訊息的人。正是因為我可以不被影響,我們才該監督、才該批判。
不要不看,不要失語,不要放棄自己發聲的權利,不要拒絕對話,更不要被控制。對於這場運動,我們要有能力超越媒體的評論跟報導,做自己覺得值得的事。當然,選擇冷漠也是一種,就是不要搞對立的仇恨。
我最近在看一齣日劇叫Top Caster,描述的是電視新聞這個場域與記者這個職業,這齣日劇沒有拍得比之前類似題材好,甚至還有點搞笑。但很多要表達的東西,還是深深引起我的共鳴,那是我們對於一個媒體的期待:必須要堅持自己不為誰發聲的立場、要查證、不要傷害人,不要以為自己是正義。查證,似乎已經是不是一個記者、一個守門人應該具備的能力了,而是如何搧風點火撒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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