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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格田野筆記,擅長mur的形式作記。 字海無涯。 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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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7 January,2007 20:54

前幾天,到南部晃盪。和朋友、老師吃飯,喝茶。茶香沁著海風,老師說:「有空,要多來高雄走走啊。高雄很好。」老師是台北人,在高雄多年,總是忍不住向我推銷高雄的好。

我笑著,終於,在老師再一次講這句話時,回答:「我是高雄人啊。」

朋友在旁邊驚呼:「ㄟ,你是高雄人?」

(我整個Orz,老師不知道就算了,另兩個人是要我把同樣一句話講個幾遍才會記起來?尤其是蘇同學。我連續三年去高雄都窩他家,每次都要重複一次:「你來過高雄/高醫嗎?」這種對話。在泰國,酒酣耳熱之際,大家聊起「哪裡人」的話題時,「我是高雄人」這件事又引起一陣驚訝,蘇同學也在場,也是驚訝(真是...)。Sam一付不相信的樣子,我還說要給他看身份證。去年,Sam回台灣吃薑母鴨時,我便掏出我的身份證來證明我的「出廠地」。)

和高雄人大學好友晃盪時,又扯到同樣的話題,不過果然認識久是有差的,大學同學一下子就說:「喔,對,你爸唸鳳中的嘛。我的學長。」然後在線上,學姐問說高雄如何如何,我又講了一句:「我是高雄人啊。」學姐驚呼:「這是大新聞!」害我這幾天一直重複這個鬼打牆的話題。

學妹說:「哪裡人,不都一樣嗎?」她說,說我是台北人、花蓮人、南投人、台中人、彰化人,應該都可以吧。不過我也很難這麼坦率地跟人家胡扯這件事,畢竟,我還真沒有那一處叫做熟,路名都記不起來,也無法辨識。有段時間,我還真不想直接回答這種問題,想說打哈哈過去就可以了(參見:你是哪裡人?)。其實,這問題對我來說沒有太重要,因為,我實在也講不出個甚麼所以然來,像別人誇誇談自己的故鄉一樣,隨便捻來就是一個土地的故事。我只知道我屬於台灣,從南到北,從西到東,山上海邊,都可以找到我的鄉愁。

大學好友開車載我去美濃時,在線道184上,車窗大開透進來田野香氣,我誇張地說:「吼,真是勾起我的鄉愁。」同學笑得更誇張:「什麼?鄉愁?你也會有鄉愁?」我忍不住瞪他說:「有鄉愁很奇怪嗎?」

我雖然沒有辦法熟悉成長的土地,不過,有些記憶會隨著視覺印象湧上來。例如,當客運下了交流道,進入高雄市區時,我清楚地看到了我小學讀的國小,那個大門,想起以前在這條馬路上走路上學的樣子。或者是,現在我不太認得的「華麗的愛河」,還是勾起了我以前在這旁邊寫生的記憶。還有,我已經完全不認識的大統百貨。但其實,除了過年清明回高雄,平均每年還是有一、兩次的機會到高雄,演講、弟弟當兵(左營)、找朋友、去墾丁路過,都是在原有的記憶上在累積記憶(當然包含那不斷出現的「我是高雄人」的鬼打牆惡夢)。

不過,鄉愁,並不是關於港都的記憶,而是田野小徑的感覺。是望過去,一片田野,夾帶著泥土香的感覺。這不是台北、台中、花蓮可以讓我燃起的,而是小時候不記得的童年埋起來的真的故鄉的感覺。當然,逢年過節,我還是能夠重回記憶中的故鄉,但是,越來越開發,路越來越大,好像快把過去穿梭田野抓福壽螺的時光當成殘像了。

語言也是。我是跟著爸爸媽媽,高雄屏東親戚學講話的。尤其是台語。但我也抓不準到底都學講了甚麼,哪些是後來學上的?

大概是台灣住過一輪,也自然吸收了各種「精華」,說話腔調也變得怪裡怪氣,所以,當別人談論台中腔時,我也無法辨識何謂台中腔(蘇同學嘩啦嘩啦地跟我說老闆說他的台語有台中腔,我偏頭聽半天:「跟我的台語腔調一樣啊。」臭零呆腔?)。讀大學時,同學來自四面八方,混雜著,我卻從來沒意識到自己比較地域那部份(除了台北同學說:「你們南部....。」之時)。不過,年紀越大,慢慢感覺到自己在語言上、吃食上的習慣,依戀後,才慢慢發覺自己的地域慣性,或者該說,那種屬於鄉愁的、故鄉的東西,慢慢浮了出來。像是,需要面對差異(Difference)才能找到認同(identity)一樣。

和蘇同學討論台中腔那天,我們也不停交換很多台語詞彙說法。還差點爭論起來。台中人蘇同學對我而言,是個很好的辨識「自己」的對象,用以區分南部和中部的差別--我需要區別南部或中部的差別。當然,有人會想把北部也拉進來,不過,台北人比較少說台語啦。有一度,我們陷入了困境當中,非得找出答案的我,找上了小吃攤的老闆問清楚(老闆應該是高雄人吧),老闆給了一個答案,意料中的,但重音好像不太一樣?我忍不住跟他確認:「不是xxx嗎?」老闆跟老闆娘笑翻了,因為我的腔調還蠻好笑的。(我媽說:那是不標準!

總之,就是多看天下第一味就是了!我要從裡頭找到故鄉!(<--怪結論,為自己愛看電視找藉口

點歌時間:今天點播的歌曲是「日久他鄉是故鄉」。

(我和我爸都是高雄出生,所以身份證字號S開頭。我媽我兩個弟弟都是屏東出生,所以,身份證字號T開頭。我弟每次都說,我們家T最多,所以,我們家是「屏東人」!)



annpo | 4 November,2006 18:03

今天在民生報看到一篇文章(如文後),很有想法,所以拿出來聊一聊。不過,在此要先跟怕狗的朋友先說一聲抱歉,很多事情不能一概而論,不喜歡狗或是怕狗也有個人的原因,這點是要先說明的。

我們家的小孩都很愛狗,我們及叔叔、伯伯家都有養狗,所以,即便遇到一隻對著我們吠叫的狗,完全不會被嚇到。我家的狗遇到不認識,甚至只是不熟的人,都會吠得很厲害,但我才唸幼稚園的小堂弟,面對這麼一隻凶悍的狗,還是把他耍著玩、用力「欺負」他。

雖然我唸國小時,家中就有養狗,但因為當時住鄉下,年紀小,不懂得如何照顧他,我媽也不知道如何善待那隻狗,所以,我們沒有太深刻的養狗的經驗。直到五、六年前養了現在的狗,才學會觀察、照顧這種犬科動物。雖然如此,平時我們去朋友家,或在別人店裡、街上看到狗,都會忍不住和他們玩起來,心裡一直揣著養狗的念頭(因為我媽嚴令禁止我們養寵物)。

自我的大弟,在2001年納莉颱風襲台的夜晚,養了一隻剛出生的母狗,也就是現在我們家愛犬。一開始偷偷摸摸的,只有我知道,我們就偷偷地藏著這麼一個秘密,直到這隻小狗已經長成成犬的樣子,我媽才知道這件事。我們透過各種說服的手段,例如不可以製造流浪狗的問題、生命很可貴之類的理由,讓我媽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我爸還是很抗拒...(不過現在,我爸已經成為不折不扣的狗的僕人了,在我家的位階最低)。

其實這是一件神奇的事。因為,我清楚地記得我弟讀幼稚園小班時,在回家路上被狗咬的事。我之所以記得的原因是那時我媽氣到衝到幼稚園罵我,說我怎麼可以讓弟弟一個人回家(我當時留在學校學畫畫)。愛記仇的我,也就記下這個恩怨,沒事就拿出來跟我媽算帳。雖然我弟被狗咬過,但他似乎沒有怕狗的陰影,看到狗還是很high地玩。雖然平時很愛教訓狗,但他們身體不舒服,或不吃東西,他也會很擔心。

我的小弟雖然平時愛裝酷,冷冷的,但看到狗的那一剎那,臉上線條會變得很柔和,也才會有「玩瘋」的醜態出現。有一次,我帶愛犬出去逛夜市,他突然走丟了。我遍尋不著,急到不行,馬上衝回家看他是不是回家了。我弟聽到狗不見了,臉上馬上出現焦急的表情(再次強調,他是喜怒不形於色的酷哥),並且開始生氣地數落我(強調:我小弟很少生氣,幾乎沒有對我發過脾氣)。

我爸媽平時沒有怎樣,但也常常對狗碎碎唸,玩些幼稚的遊戲。也常打電話跟我們報告,狗狗又做了甚麼有趣的事。

我自己也是愛狗愛到不行,甚至超越人。只要看到狗,我都會不由自主從心裡升起一種喜悅的感覺,臉上會自然泛出笑容,當然,也很愛作些幼稚的事情,講些很幼稚的話。別人如何我不知道,但我和弟弟都是看到狗就會自動卸下所有的武裝、改變臉上表情的人。當我帶狗出去時,我也非常享受路人對狗狗的讚美,還有因為狗而開始的各種話題。我喜歡看到小孩因為看到狗而開心的大笑的樣子,或年輕少女聚集拼命說「好可愛」的那些畫面--好吧,其實有點虛榮。不過我也很喜歡跟牽狗的人聊天,對他說:「你的狗好可愛喔。」(我平時是個不太愛跟陌生人哈拉的冷漠的人)

自從養了狗之後,我發覺到,這種生物對人造成的影響與改變。因此,我非常不能夠諒解虐待、遺棄狗的人。每次,我在街上看到帶著項圈的流浪狗,我就會在心中咒罵遺棄他的主人不得好死、會有報應。狗這種動物對我來說,充滿了正面的能量,唯一會有的負面效應,大概只有看到流浪狗時咒罵他的主人時才有會吧。

正因為狗之於我有非常正面的力量,因此,我也常以「人狗關係」來判斷一個人。例如,我總是跟我媽說,我對我弟女朋友的評斷標準只有一樣,就是我家的狗是不是喜歡他。

有些狗很沒節操(哈),只要看到人,就相當熱情,整個趴上去,或直接翻肚投降,我都會一邊摸,一邊唸:「哎呀,真沒節操的狗。」但心裡很高興。有些狗,像我們家那隻,十足十的看門狗,他不認識的人靠近,絕對是吠到你節節後退,而主人羞愧連連。我家的狗,連每天都會見面的鄰居都會叫,被我媽嫌棄是笨狗一隻,記憶力不好。

不過,後來我發覺,他不是記憶力不好,而是心機太重。他會對付的,一定是小孩子,因為小孩子沒攻擊力。有些鄰居抓到訣竅,會叫叫他,或是裝作不理,他也就自己放棄了。但有些人會花容失色,尖叫連連,甚至作勢要打他,他就會叫得更大聲。一開始,我們都不能理解,但後來有個心得,就是狗狗看出了那些人對狗恐懼或厭惡的心理。甚至,狗也會感覺得出來這個人是不是好人,主人喜不喜歡。

例如我小弟的女朋友來我們家,因為是陌生人,狗本來要叫,但感覺出來哥哥的愛意,就活生生把那個想吠的念頭吞回去。偶爾想到,小聲地叫一下。另外,我們家人不太喜歡的鄰居,我家的狗也沒有對他客氣過。有時候客人都要多來幾次,讓我家的狗熟一點,他才不會叫,但也有遇到過第一次來的客人,我家的狗不但沒有叫,還把他當成老朋友一樣對待撒嬌。這樣的客人,多半是我媽媽認為「菩薩心腸」,超級大好人之類的人。因此,我們家人都非常信賴這隻狗的「眼光」。哈。

這也許有點過度類推,不過,人心難測,有時候你根本不太知道這個人到底好或不好,但敏銳的狗狗,或許比人類還敏感一點。另外,看人對待狗的態度,也可以觀察出這個人的個性,還有他對人的態度。因此,我在家.有句口頭禪:「要判斷他的為人?帶回家看看嘛!」

我家的狗的爹也是隻遇到陌生人就狂叫的狗(真是父女一個樣)。第一次帶到我台北的家時,因為是半夜,我弟一直擔心他叫,吵到鄰居。那時,我已經睡了。當我半夜起來上廁所時,才出門就踢到一個毛茸茸的生物。打開燈,發覺到一隻一直聞我的腳踝的狗,嚇了一跳。我弟馬上出房門觀看,然後納悶地說:「疑?他為什麼沒有叫?」我就很臭屁地說:「因為我是大好人啊!」(不過我弟認為,是我身上已經沾惹了我家的狗的味道,所以,被當成同一國的了)

p.s:養狗真的有很多樂趣。你會發覺無論如何,你可以從他們身上得到沒有保留的愛,例如,你才出門一個小時回來,他們的表現像是三天沒看到你。如果一天不在,就像是一個月不見一樣。像我兩個星期回家一次,我家的狗像三年沒見到我一樣,都會想出熱烈的歡迎儀式:快速繞客廳數圈、前腳一直想搭上你,還不停地低鳴,要不然就是繞著尾巴轉圈圈...每次花樣都不同,但都像瘋了一樣快樂。我媽說,我每次要上台北,狗狗都會發出要哭的聲音。這怎麼會不讓我疼啊~。

還有,隨便帶他們去散個步,玩個球,他們就快樂到不行,非常容易滿足。有一次為了叫貪玩的狗狗回家,我跟他說:「你如果乖乖回家,我明天就帶你去散步。」結果他竟也乖乖回家,然後隔天一直粘著我:他完全記得我要帶他去散步這件事...只是,我爽約了,哈,結果他黏我到半夜,硬是要跟我給同一張床(啊~~姊姊並不會夢遊,不會一邊做夢一邊帶你散步啦!)

 

狗兒治病》狗狗生性樂觀 患者解憂良方
 
‧民生報/記者吳光中/報導 2006/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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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5 September,2006 18:03

我一直覺得母女關係與父子關係,是親子關係中最纏結的。不像單純母親愛兒子,或是父親與女兒宛若前世情人一般的關係,看著父親背景長大的兒子,受到母親制約的女兒,對於他們的父親與母親,總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

我和媽媽的關係就是這樣,不論她多疼我,我都會對她說:「你比較疼弟弟。」翻了翻以前寫的文章,發覺提到爸爸都是帶著敬愛、親情的角度寫(雖然也很愛虧他),但提到媽媽就很複雜(如剪不斷理還亂的母女關係)。一直到前幾年,我和母親的關係還有點緊張,即便我遠在台北唸書、工作,老媽還是會打電話來唸我。一直到我唸研究所後,才變得好。

老媽是巨蟹座的,天生愛家的星座,從臺南家專的家政科畢業後,嫁給我爸成為家庭主婦。這種背景經歷,就是天生的好媽媽、好老婆的感覺。事實上,我媽也是。所以,老媽對女性角色的想像也侷限在這裡,偏偏她唯一的女兒遠超過她的想像,永遠都做著她無法了解的事情,忙著她無法觸及的「大事業」--我只要回到家,就是一隻不修邊幅的大懶蟲,我媽每次都唸說:「我實在很難想像這樣子的你在外面到底是什麼樣子?」

別人心中的好媽媽,對我來說卻是壓力,更大的壓力是我不想傷害她,但卻常常不自覺傷害了她。雖然老媽不了解我,但我還是很愛她的。

和媽媽關係變好,大概是從唸研究所開始。不像讀大學時忙得天昏地暗,又堅持著女性獨立,自有一套性別意識,所以很喜歡反抗老媽的傳統女性角色。工作時,承受著社會現實與壓力,理想與現實的掙扎家人更不容易理解,我也覺得沒什麼好說的,因此,與家人間的關係非常緊繃--他們覺得不了解我,我也不期望被人了解。唸研究所後,大概生活單純的只剩下讀書,又常回家,加上讀的又是強調「同理心」、「了解對方文化」的人類學,讓我開始卸下堅持,開始慢慢學著用自己的方式和老媽溝通。也看到了成效。

然後,我發覺我老媽還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媽。

我比較像我爸,但是,很多地方還是遺傳老媽,例如血型與貧血,還有善感愛掉眼淚的毛病。我和我媽都是那種看到新聞、連續劇會哭,走在路上看到流浪狗跟貧苦的人就會鼻酸的過於善感的人,母女兩每次看電視,都會一起哭成一團,講一個別人的故事,也會講著講著就掉眼淚。(不過,老媽太愛哭,所以已經得到乾眼症了,她一直警告我不要那麼愛哭,小心跟她一樣)

<--這是我家小狗四、五個月大時,我們家人將狗從桃園老弟的家帶回來順道去廬山玩拍的照片。因為狗不能進餐廳,所以,我們吃飯時,把他拴在外頭。結果,我媽一邊吃飯一邊哭,把大家都嚇了一跳,原來是,老媽想到狗狗一個人在外面很寂寞,大家都吃飯他不能一起吃,一時「悲從中來」,就哭了。讓人傻眼。

不過,我媽的「菩薩心腸」遠遠勝於我。我的朋友身體不舒服,她會難過的到廟裡為她求佛水,念經時幫我同學迴向。自己的小孩心情不好、身體不好,她難過得睡不著還情有可原,小孩的同學、朋友發生什麼事,她也當成自己小孩一樣難過個半天。總而言之,就是個古道熱腸的台灣歐巴桑。

做研究時,有一次帶我媽去訪談。我媽沒有聽,只是在樓下等。後來在車上,我簡略敘述一下受訪者的故事,我媽就難過到鼻酸,回家後,開始幫這個受訪者求佛、找醫生,還和她用電話聊天、鼓勵她。結果過了幾個月,這個受訪者一知道懷孕的消息,第一個通知的就是我媽,然後兩個人高興到又笑又哭。而這個受訪者不過就是我十多個受訪者中的一個。我那時候想,也許我媽比我還適合讀人類學吧?!有時候訪談時帶著她(因為老媽幫我找尋受訪者),她都會很吵在旁邊插話,但不知道為什麼,比我這個受過專業訓練的人還容易問出對方深刻的感受。也許,老媽就是那種把別人的痛苦當成自己痛苦的人吧。

之前去北醫分享時,學生問我:「父母親難道不會心疼你在NGO工作很辛苦嗎?」我的回答是:「不會很苦啊,薪水很少倒是真的。至於父母,很好哄的。」我和母親關係破冰,還有讓她支持我的工作,都是從唸研究所當志工開始。當她知道我去當志工後,也去老人院跟慈濟當志工。每次我回家,她都跟我分享老人院老人的故事,我也常常跟她說我去國外的心得。

從印度跟馬拉威回來後,我就拿著照片對我媽「看圖說故事」,還讓她看我拍回來的影片。原本只是想讓她知道那些地方並不如想像中的危險,也讓她了解我到底在做什麼,有什麼意義。其實這些話,我寫過好幾千字,對別人說了又說,自己卻反而困住,不知道意義在哪裡,可是老媽的回饋很直接,讓我發覺這個影響力。例如,她不再對非洲有恐懼感,看電視看到非洲人會多看幾眼,覺得他們也是重要的生命,聽到他們的歌聲就會感動。或者,我這次去泰緬邊境,她主動詢問要不要幫忙。

週末回家,又拿出照片,一張一張看圖說故事,順便講了一下緬甸的政治問題。可愛的老媽難過得睡不著,覺得怎麼會有這麼爛的政府?隔天抓到機會又一直對我碎碎唸:「緬甸政府還是人嗎?他們不是佛教國家嗎?他們怎麼可以這麼殘忍?」我知道的算少,用這少少的資料就可以讓我媽知道緬甸政府的可惡,還讓我挺有成就感的。我順勢跟我媽說,世界上像這樣地方很多喔,所以,我們都很幸福的呢。老媽也回說:「對啊,上次看電視看到肚子大大的小孩,好可憐...。」

以前我媽都嫌我賺錢太少,不拿錢回家,又太愛往外面跑。現在,我雖然錢賺得更少,還是愛往外面跑,但也常常回家。回家時,就會帶著故事回來跟媽媽分享,用精神食糧取代物質食糧。老媽就變得很少碎碎唸了。反倒是我回來時,她都會抓著我聊天,不去睡覺。老爸嫉妒的說:「你們兩個到底都在聊什麼啊,嘰嘰喳喳一直說。」

現在,老媽也為了克服自己不愛唸書、不喜歡學習的障礙,報名學手語、舞蹈跟日文。所以,每次跟我講電話,都會「烙」幾句日文,我回家時,也會抓著我問東問西。叫我們吃飯,跟我媽說話,都會夾幾句日文,讓我跟我爸都很ORZ。有一次,我和老爸待在我弟的房間上網、打電動時,我媽用日文說:「吃飯。」(但文法不對)老爸無奈的跟我說:「我們家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日本人?」

這週一,老媽開車送我跟老爸去車站搭車前,因為老爸磨蹭很久沒有下樓,老媽問我:「快點的日文怎麼說?」我說:「haiyaku。」老媽就吸了一口氣,準備用足中氣叫老爸下樓,但隨後又自己笑場了半天,咯咯笑,笑了很久,再對我爸說:「haiyaku, otosan(快點啊,爸爸)。叫完,自己又害羞得一直笑。我只能臉上三條線,想著:「人啊,真是越老越寶。」



annpo | 30 July,2006 16:15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人家都說,人越老,個性越寶。我家爹娘就是如此。剛剛我老爹講了一個冷笑話,我要趕快記下來。

*中壢過來是桃園

老爹在玩電腦遊戲,我在他旁邊看網路新聞,一邊看,一邊唸:「這個聯合報真是捧馬過度...。」(一直唸一直唸)我爹就說:「也有人捧扁啊。捧馬...捧扁...,媒體本來就不中立。」對啦,我當然也知道啊,唸一下咩。結果老爹又說:「沒中立(壢)的話,要怎麼到桃園呢?」ㄜ~還好沒有開冷氣,好冷啊。

*黑寶寶

記得曾經轉到深情密碼,看到男主角的媽媽對著男主角說,他最近了看一個英國旅遊節目,一直看一直看,因為男主角曾經在英國留學,所以,他媽媽一邊看,一邊想像男主角在英國的生活。還看了一部蟑螂紀錄片,因為男主角最怕蟑螂,所以媽媽要了解蟑螂到底是甚麼樣的東西,如何克服。

好像天底下的母親都一樣。老媽說,她以前不喜歡國樂,但自從我練了胡琴之後,他只要聽到國樂聲,就會停下腳步,或是放下手邊的事,專心聆聽。也喜歡上國樂。

最近,讓他沈迷的是電視上關於非洲或是發展中國家的新聞和影片。原本人類與生俱來對於陌生事物的恐懼與害怕,都因為慈母心化解。老媽現在只要一看到電視上的發展中國家的影片,非洲舞蹈與音樂,就會停下來認真觀看與欣賞。因為,這些畫面讓他想到了我從非洲、印度帶回來的影像。於是,那些原本陌生到讓人恐懼的人們,也變成我媽媽心裡的「黑寶寶」。

*米克斯

有一天,老媽帶愛犬小七到新的獸醫院打預防針。獸醫師說了一句:「喔,這是一隻米克斯嘛!」

由於小七是一隻颱風夜時流浪狗生下來的雜種狗仔,賣像不佳,家世背景不好,因此巨蟹座母愛氾濫的老媽非常心疼小七,常常擬人化他。

當獸醫師說出小七的品種時,老媽樂到不行,整天都對小七說:「小七,你有名字耶,你是有血統的。」等我回到家,老媽又重複那句話:「小七有血統耶,小七是名犬。」我一聽:「米克斯?好熟喔!」隨即上網查了後發現,難怪這麼熟,米克斯,就是M-I-X,MIX啦。依然是雜種狗一隻。

難以啟齒,最後還是老實告訴老媽真相,出乎意料的,老媽大笑,笑到流眼淚,抱著小七說:「哎呀,米克斯,小七還是雜種狗啊,小七,你是雜種狗啊。是雜種狗也沒關係,我們還是很愛你,你是我們的米克斯。你不要自卑唷。」(PO的os:你真是想太多了~這隻狗才不會自卑。)

*五短

老媽身材很像白冰冰。當他坐在床下看電視時,會倚靠著床台,同時舉起雙手與雙腳說:「你看,有沒有五短?」我只好滿臉斜線的說:「有!好短。」

*掉毛

只要家人嫌棄我,我都會用「遺傳」與「血緣」關係來回堵他們。例如以前數學不好,就會說遺傳老爸,今天老爸說我當初應該唸理工,薪水會比較多,我就回說:「你沒有唸理工的天份,我怎麼會有?」然後我還會說我的皮膚不好遺傳老爸,黑眼圈過深遺傳老媽,一派大女人是跟老爸看齊,碎碎唸都是老媽影響...。

老弟抱怨我頭毛四處掉,建議我換洗髮精,免得禿頭。我就說:「搞清楚,我是你爸的女兒耶!」(因為我爹的頭毛變得比以前少)我媽碎唸我家的狗很會掉毛,我就說:「搞清楚,他的主人的老爹是你老公耶。」

*互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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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25 June,2006 16:31

人生當中,常會遇到一些很牛的人,或許他是金牛座的,或者他屬牛,也可能不是金牛也不屬牛,但就是很牛。

例如一位金牛座的朋友,每次都會在我面前講些具偏見或污辱別人的用詞,讓我氣得半死,被我罵了好幾次。然後,下一次,他還是照常在你面前一邊要日劇,一邊使用「日本鬼子」這種詞。這種人,真的很牛。後來自己也覺得犯不著對牛彈琴,或是為牛生氣了。

我始終想不通,牛到底犯到中國人甚麼了,為什麼壞脾氣跟固執,都要跟牛掛上關係。

今天下午,和學妹在網路上談起了他的志工經驗,順便也抱怨一下。學妹碎唸了許多應該改進的部份,還有他覺得不妥的地方,我只能「嗯嗯啊啊」的附和。學妹後來說:「我想,我注意到的部份,你們應該早就知道了吧。」我說:「對啊,大家都知道,可是只有老闆不知道。」應該是說,老闆要知道,但是,他實在太牛了,不接受負面的意見跟聲音,不認為自己要改變,也不覺得想法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就是一個牛。

我對學妹說,等我離職時,我一定要上萬言書。講完後,自己又補充一句:「可是他一定不會看,那我還寫什麼呢?」

我爸也是一頭牛。我和我媽吵架都是為了「女性角色」,和我爸吵架一定都是為了「自我價值」跟政治。對於政治,我的家人都附和我爸,畢竟,沒有人比我爸更常看新聞,更「政治」了。全家,唯一會跟我爸唱反調的,就是我了,我跟我爸每次都一邊看電視新聞,一邊吵架。

大四時,為了一個「廢除死刑」的專題報告,我和我爸在電話裡吵得不可開交,我說:「警察會刑求。」我爸說:「刑求有甚麼不對?」刑求這種事,對我爸來說是「工作」,但對我來說攸關「人權」,位置不一樣,沒有交點,簡直像是兩頭牛對撞。

隔幾天,我打電話回家說要回家投票,我爸問:「你要投給誰?」我說:「某某某。」我爸就說:「你要投民進黨的?你不用回來了!」

第二次總統大選,我終於有了投票權,興高采烈地去投票,然後回家大睡特睡。後來被同學的電話聲叫醒,叫我趕快去看開票,我就很興奮的打開電視。我媽突然跟我說:「我覺得你一定投給陳水扁。」我一臉疑惑:「啊?」我媽又繼續說:「你爸跟我都覺得,你一定會跟我們唱反調。」我不以為然的說:「這麼神聖的一票,我幹嘛浪費在耍叛逆上頭啊。」不過,我沒投給父母「規定」要投的那個人倒是真的。拜託,我都是個能夠行使選舉權的成年人了,幹嘛聽父母的話投票啊。

最近,我又因為遊行跟罷免案,和我爸吵了起來。

雖然我爸很關心政治新聞,不過,他其實也不熱衷參加政治,最多是朋友跟家人間的「名嘴」。只是這個名嘴的爆料來源是政論節目跟報紙,一點都沒有比較了不起,「論點」也很薄弱。不過,身為「名嘴」的一家之主,哪能容許他的權威被挑戰,所以,依然很牛的說:「小孩子,懂甚麼!」不過,老牛生的小牛也很牛,我這頭小牛就說:「在法律上我已經不是小孩子,而且我有憲法賦予我的公民權,我可以選舉、罷免,能不能順利罷免,還要靠我們這群人咧。」

不過,我們這些充其量還是很弱的牛。最牛的,就是電視上的政客。他們很牛的說:「你是錯的。」然後另一群很牛的說:「我沒錯。」整天哞來哞去,今天這個哞~明天那個哞~。台灣人有一句話,說得真妙:「看牛相踢。」就是這樣啦。真讓人想用英文罵一聲「母牛」...咧。

喔,你家也養了一頭牛嗎?



annpo | 8 June,2006 18:51

和同事聊到小學低年級時,都在做什麼(因為看了「明天會更好」的MV而回想當時),我說:「幻想自己是被父母拋棄,新媽媽虐待的小孩吧?」

我從小自我意識就強,很喜歡和父母「講道理」。例如,我小一的時候,媽媽叫我去陽台晒衣服(對一個小蘿蔔頭來說,晒衣服難度很高,要爬上陽台),我就很生氣的說:「為什麼都叫我做家事,不叫弟弟做家事?」我媽媽回說:「因為弟弟年紀小啊。」我記得牢牢的。我大弟和我相差2歲,等到我小三,大弟小一時,媽媽又叫我去晒衣服,我又問了一樣的問題,我媽媽還是回答弟弟年紀比較小,我很生氣的說:「他已經一年級了,以前我一年級的時候就是年紀大,那弟弟不是永遠都不用做家事嗎?」

那時候,我就深刻體認到當老大很倒楣,當女生也很倒楣,因為媽媽會繼續說:「你是女生耶,以後要嫁人的,本來就要會做家事。」不過,由於我自我意識太強,覺得老媽的話無法說服我,便常常不聽他的話。

當我和弟弟吵架時,媽媽總是會先教訓我:「當姊姊的不能這樣。」要是我不聽話,就要罰跪,跪到我媽心軟。小學低年級時,最紅的電視劇是「星星知我心」,我總是一邊看一邊哭,心裡想:「我一定是抱來的,所以才都要做家事。還要被罰跪。」然後自己陷入了「悲情女主角」的自我沈溺中。

我常想,大概我年紀小小就早熟到玩過悲情女主角的遊戲了,長大後才變成這付往前衝的陽光性格。

不過,根據我媽的說法,我更小時就會陷入這種幻想中。當我三歲時,有一次外婆來訪,我看到外婆馬上衝去抱住他的大腿,哭著說:「阿嬤~你叫媽媽不要再打我了啦~~。」其實我媽媽根本不會打小孩,他最了不起就叫我們罰跪,所以,外婆跟媽媽聽到這句話,完全愣住了。外婆搖頭跟我媽說:「這個囝仔太巧了,這麼小,就會先用這招。如果別人聽到會怎麼想?這等於警告大人不要打他。」雖然我完全不記得這件事,但自己都覺得自己真是心機夠深的了。

不過不要以為我是個壞孩子。三歲時,我弟弟生病,我可以拉著我媽的衣角走了一整天的路帶弟弟看病,而且完全不吵不鬧,整天沒吃東西也不會吵著要吃飯。回到家已經晚上了,我的腳也都長水泡破掉了,我還自己默默的走到冰箱拿了一罐養樂多喝,我媽說,他看了都很心疼。現在想想,可能又是「悲情女主角」的愛演性格上身,當成悲情角色演。

我爸媽很喜歡和別人炫耀我的「聰明」。我一出生就屬於好帶型的,不愛吵個要吃,整天就是睡,醒了就自己「放空」。有一次,媽媽要出門,交代鄰居如果我醒了,幫忙帶一下。鄰居認為小孩子睡醒了找不到媽媽會哭,所以,等我哭時,再來我們家。沒想到,我睡醒後找不到媽媽,就自己爬下床,蹣跚地走出家門找媽媽(才剛學會走路不久)。我家的巷口剛好是一間派出所,派出所警察看著一個小小孩搖搖晃晃地在路上亂逛,覺得很危險,就把我撿回派出所了,後來他們認出來這個小孩是隔壁派出所警察的女兒,趕快通知我爸把我領回去。我爸很得意的說,他一定是要聞到警察的味道,所以去派出所找爸爸。

前陣子,爸爸找我和他的一些泛藍的朋友吃飯。爸爸開始吹噓我小時後有多聰明。老爸說:「他還是個嬰兒的時候,我們會拿國父遺照和蔣公遺照讓她辨認誰是蔣公,誰是國父。每次問她,她都會比對耶!真的很聰明。」

我聽到後,滿臉斜線,心想:「要把我培養成國民黨員也不用這樣子做嘛。」然後又一邊怨歎:「要我辨認蔣公跟國父,幹嘛拿遺照呢?拿鈔票多好?這樣我就會很有金錢觀念了,也不會搞到現在一付窮哈哈的樣子。」

不過,我記仇的能力真是沒話說。現在跟我爸嗎吵架,我都會搬出小時候被他們責罵、教訓的話來證明「我從小就受到不公平對待」這件事。包含我弟從幼稚園回家的路上被狗咬,我媽媽跑到幼稚園來當著老師的面罵我是個不負責任的姊姊,不讓我繼續畫畫這件事。我媽已經忘記了,但我都會對他說:「你親手扼殺了一個未來畢卡索的希望。」

有女如此,我爸媽不知道該喜還是悲。



annpo | 25 May,2006 16:56

前陣子提到(衰Days),有人送了我兩條魚(小紅球),告訴我養的方法就是不要理他,只要讓他照太陽就好了。結果,太執著於太陽的我,竟然讓水晒到太熱,隔天死了一隻(死掉這隻是比較大隻,而且是第一個從柏油路被救起來的),只剩下那隻又瘦又小、在柏油路上差點缺氧而死的小小魚。對於他那麼旺盛的生命力,我覺得很感動,決定好好把魚養下去。首要考慮的問題是:一隻魚,很寂寞。心想要為他找同伴。

原本打算到水族館買魚,診所的護士小姐跟我說:「買什麼魚?去我那裡撈。」於是,我去診所撈了兩隻孔雀魚,並A了一根水草。鋪了砂石後,我的餅乾盒子頓時變成小水族箱。

每天,我都會把魚飼料磨碎,呼喚他們:「吃飯囉~吃飯囉~」不過由於我粗手粗腳,磨得也不算太碎,同事都覺得那些魚吃飼料很辛苦。前幾天,同事看著孔雀魚的肚子說:「他們吃太撐了。」因為孔雀魚的肚子變得很大,很像被食物撐大的。

隔天,我去買便當前,先去跟魚兒們打招呼,突然發覺水草的葉子上怎麼有奇怪的小點點,仔細一看,天啊,是小魚仔!!我撈回來的魚竟然是個產婦啊,原來他不是因為吃太撐而大肚子啊~。(我去撈魚時,診所的小魚缸裡早就已經有一堆「宇宙繼起之生命」,我還刻意撈「熟齡魚」,想說他們垂垂老矣,應該很安分吧)

既然我的小魚缸都有新生代了,我的責任更加重了。原來一點都不想養魚,到現在被魚兒子牽絆住,生命的意義就是用生命來聯繫生命。送我魚的同學跟我說,他對魚的知識,是建立在很多條魚被養死的經驗上。我本來對魚一點概念也沒有,現在卻每天都在想餅乾盒子裡頭的「生態系統是否平衡」。一種學習的開始。

我雖然唸的是人類學,但以前研究室裡卻有一堆動物。學姐養了從夜市撈來的魚(本人對魚沒興趣,從來沒餵過他們),學姐和同學養了楓葉鼠,還有社工所老師養的流浪狗。我們的話題裡不只有「人」,還有這些動物,每天都把他們擬人化,作為田野觀察。

例如流浪狗狐狸是個女王,平時高高在上,要是他願意向你靠近、跟你撒嬌,就像是得到女王賞賜一樣,大家都會受寵若驚,興奮的說:「今天得到狐狸的寵幸了喔。」狐狸最大的樂去就是「巡堂」,會在我們上課時來晃一下教室,或是晃一圈我們的研究室。黑球則是一個媽媽型的狗非常溫馴,他的小跟班嘿嘿則相當怯懦,不願意人碰他,可能當流浪狗期間受盡人類的欺負吧。我們原本以為黑球和嘿嘿是「母子」,後來又以為是「一對」,沒想到有一天突然發現嘿嘿跟黑球都是女生,於是開始討論起狗有沒有同性戀這種事(還是我們生物人類學老師跟我們討論的)。

同學養的楓葉鼠也是我們的開心果。我將他們命名為「美金」跟「英鎊」,每天都觀察他們的行為模式。同學養了五年的狗去世後沒幾天,那些楓葉鼠就生了像鑫鑫腸一樣的小老鼠,我的觀察方向變成「楓葉鼠的哺育行為」。雖然我最疼胖胖的英鎊爸爸,但研究性別關係的我,還是會忍不住生氣地戳一下英鎊:「哼~你看當爸爸的有多爽~什麼都可以不用管,吃飽睡,睡飽吃!」然後發表一下生物世界的性別不平等理論。哈。

其實養寵物很有樂趣,可以觀察他們,也可以從他們身上學到「生命的力量」。不過,有時候會不小心愛動物比愛人還多。真慘。

母親節前,因為人太多,排隊輪到我時,剛好錯過我訂的班次的車。我打電話跟老媽說不能回去,身為母親節主角的老媽很寬大的說:「沒關係啦,下週再回家。」我說,下週不能回家,要很久以後才能回家。老媽說,沒關係啊。我說:「可是我有關係啊~。」老媽問:「有什麼關係?」我說:「我想念我們家的狗啊,我一定要回去看他。」老媽微慍的說:「母親節回家不是看老媽,是看你的狗女兒的啊?」回家後,老爸很失落的說:「聽說你是為了小七回家的...」我就很不好意思的說:「因為狗不會講電話嘛...。」)

圖為前陣子播出的「迷糊動物醫生」,真是一部冷調笑點的戲啊。漫畫也很好笑。我最喜歡哈士奇歪著頭說「あそぼう!」的樣子了,好、可、愛。



annpo | 11 May,2006 16:53

這次故事要從最近戲份很多的好友蘇菲亞開始談起。

前幾天去高雄,蘇菲亞問:「你以前有來過高雄嗎?」我一邊吃麵一邊回答:「當然有啊,我在高雄出生的耶!而且唸大學時,每年暑假都會到墾丁,會經過高雄。」回蘇菲亞家的途中,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罵他:「你幹嘛問我有沒有到過高雄啊?我去年不是還來高醫嗎?是你找我來的耶。」他才說:「對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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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28 April,2006 18:41

昨天我弟傳MSN跟我說:「我要去參加聽障奧運會,2009在台北。」我說,我知道啊,我一位研究聽障的同學還去受義工訓,而且一直鼓吹我參加,我很果斷的拒絕了:「不要!那還要學手語。」我弟傳訊說:「你本來就是個沒有愛心的人。」

 

雖然我很容易被感動,看個新聞會哭得悉哩嘩啦的,常常想到一些社會問題,甚至很愛談弱勢,到NGO工作,不過,跟我最親近的家人朋友最喜歡質疑我的「愛心」,甚至會直言我最缺乏同情心。一個台灣有兩個世界,一個阿潑也有兩個面向。

 

前幾天,「米可GO」裡,女主角的好朋友嚴厲的對待女主角,女主角說,從他失明到現在,對他態度沒有改變的就是這位好朋友了。女主角的親生爸爸也對女主角說,他會對你說這些話,表示他真的是你的好朋友。

 

我有個同事先天殘疾,個子小,走路不方便,因此缺乏自信。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所以他很沒自信,需要打電話時,常常會委託同事幫忙打電話,也不喜歡做太多事情。同事大部分都會幫他做事,或者先幫他想到:「他腳不方便,那我來做。」可是,我常常看不下去,都會叫他自己打電話,或者會叫他做些「他不想做」的事。

 

比較起來,我缺乏同情心,而且很計較。但我認為這些事情都是在他的能力範圍可以做到的,為什麼要剝奪他「學習做事」的機會?既然來上班,不就是要「社會化」嗎?後來同事也會鼓勵他自己打電話,培養信心。

 

 

對我來說,先否定自己,等於是鼓勵別人把你當成特別的「他者」。如果是我,我會希望我被當成一般人,不要異化我。因此,我也不想要特別對待他人。

 

我弟就是一個不想被特別對待的殘障人士。小時候因為事故,造成他聽力受損,雖然表面上跟一般人相同,只會覺得他說話時候的「腔」很重,若不特別指明,沒有人會認為他是聽障,除非需要辨認高頻率的聲音。

 

一個表面上與一般人無異的聽障人士,就算是家人,也常常忘記他是聽障這一點。他因為聽力不好,所以,活在一個相對封閉的世界裡,造成他「番」又固執的性格,但我們常認為那就是他的個性,很難想到要追溯原因。畢竟,他從嬰兒時期就是有名的吵鬧大王,而這吵鬧大王還是個嬰兒的時候,聽力就受損了。

 

所以,在我家,我們跟我弟說話,常會不自覺變成「對吼」,尤其我媽。我媽覺得我弟有理說不通,我弟覺得沒有人聽得懂他說話。而我常常變成他們的傳聲筒、翻譯機(大概因為我比較會思考語言表達後頭的背景脈絡吧)。所以,在我們家,我這個老大,真的是「老大」。但其實,我一點都不了解我弟。

 

研一的時候,我弟要考研究所,打電話給我,希望我「模擬口試」。我就透過電話問他幾個問題。我同學在我掛完電話後問我,為什麼你一句話都要講兩次以上?我說:「有嗎?」他說:「有啊,你每個問題都用不一樣的說法重講一遍啊。」因為我同學的研究興趣是聽障,而我也跟他提過我弟是半個聾人,所以,他這個問題其實是要提醒我:「你弟根本聽不懂你講的話。」我楞了一下,打電話給我弟,問他說:「其實我剛剛問的問題,你聽不清楚,對不對?」我弟回答:「對。」我說:「你怎麼不說?」我弟才老實跟我說,每次跟別人講話,別人說話太快,太不清楚,他其實都聽不懂,但因為怕造成別人的困擾,所以他都裝做他聽懂了。這個習慣不只是對「別人」,對自己家人也一樣。所以,我認識我弟二十五年,第一次發現,原來過去二十五年他都聽不太懂我說的話。我第一次覺得很難過,很同情我弟。

 

他拒絕戴助聽器也是因為如此。他不是非常嚴重的聽障,他聽得到,只是聽不清楚。而以前助聽器的設計很不好,對他來說,使用上很痛苦,再加上,戴上助聽器等於跟別人說:「我聽不到。」所以,他偽裝了好久的正常人,也不把他的爛成績歸罪於他的聽力。

 

不過,二十五年的習慣是很難調整的,唯一可以調整的是知道「大聲講話」並沒有用,所以,我開始想一堆辦法。有時候,我還是會忘記。有一次從印尼回台灣,老弟和他女朋友到機場來接我,我因為累攤了,直接躺在車子後面不想動,但嘴巴還是碎碎唸,突然瞄見我弟的女朋友靠近我弟的耳朵,把我的碎碎唸濃縮成簡單的話,重複告訴我弟。我楞了一下,覺得很慚愧。對我來說,我弟是我的親人,所以,我對待他的方式「正常」不過了。對他女朋友來說,既然要跟我弟談戀愛,就會了解我弟「特殊」之處,也自然會遷就這個特殊之處,所以就細心許多,而且是以一種正常的委婉方式對待我弟(從那天起,我變得超崇拜我弟的女朋友的)。(結果剛剛聽到他們分手的消息,晴天霹靂)

 

我弟的女朋友跟我說,我弟跟他抱怨我們家人都瞧不起他,會跟他說:「你做不到。」我回答說:「他本來就做不到啊。」他女朋友說:「所以,他覺得你們瞧不起他。」這個時候的弟弟覺得自己是可以挑戰問題的正常人。不過,自從被我發現他其實不是個「正常人」後,他就開始耍賴:「我本來就不能做到。」例如學好英文這件事,他就不能做到(他連最基本的中文都沒辦法學好了),所以,我承擔起幫他完成英文作業、報告等一堆東西的責任(他是學運動科學的,讓我幫他寫作業寫到很想哭,那些名詞用中文表達我都不懂了,還要用英文理解?)。

 

我還有一個很好的朋友,也是外表無異,但眼睛有點問題的人。遇到特殊情況,他才會說出口請別人幫忙。但我一認識他就知道這種情形了,所以會自然而然的主動幫他。直到很後來醫生檢查,才知道他眼睛的問題很嚴重。但他的家人沒有辦法接受這種改變,尤其他的哥哥常常忘記他需要幫助。後來想到我弟弟,我才了解有時候親如親人,反而很難把親人當成「他者」一樣需要特殊對待,所以,如果不是非常明顯,通常親人比較會忽略自己家人的不同之處。

 

不過,雖然我會主動幫朋友,態度還是很直接。當其他朋友知道朋友的「特殊」之後,都會用很溫柔、體貼的方式對待這個朋友,或者是擔心的問候。但我從來沒有主動問起他眼睛的事情,而且每次講話都很不客氣:「你不要覺得你自己很可憐。」、「你不要覺得你眼睛不好就如何如何。」每次想跟他吵架就會吵架。他都會說很多人知道他眼睛不好,都會對他比較好,只有我對他殘酷又直接。

 

對我來說,朋友如何就是如何,我不會因為他比較優秀就比較喜歡他,也不會因為他比較不同就對他特別。我不希望他覺得自己很不一樣,也不希望因為他的不一樣而讓他有比較不一樣的對待。

 

雖然這樣,有一次寄居在他家,看到他開公寓大門時,要靠摸索才能摸到鑰匙洞,我心裡還是不自覺地酸了起來,心想:「他以前最起碼還可以看得到鑰匙洞。」和他出國玩,我都會自己跑去晃盪,丟他一個人逛,他要是晚點回來,我也會擔心(一邊覺得他有能力自己行動,一邊有忍不住擔心)。同學知道我都丟他一個人,直罵我沒良心。

 

 

綜合以上所述,我常常變成一個沒愛心、沒良心又沒同情心的人。不過,看了「米可GO」還有這篇「我該如何面對他們?」後,我突然想大聲吶喊:「對嘛對嘛,我什麼時候沒愛心沒良心又沒同情心了。」

 

當我看到「大象男孩」的導演特寫醫院候診區一位「斜眼」看祥祥的女人,還有抓住小孩不讓他親近祥祥的家長,我心裡就想:「對於觀眾來說,到底是祥祥奇怪,還是這些大人奇怪呢?」如果是我被拍到這種表情,可能會羞慚到無臉見人吧。為什麼沒有人覺得祥祥很可愛,很想讓人抱一把呢?

 

這種話講起來輕鬆,但其實也不太負責任。有時候我會跟朋友說,遇到殘疾,是上天給的考驗,給你這項功課,是相信你能完成他。我也會想,像祥祥跟珊珊會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或許也因為這些家庭有足夠的愛(雖然窮)給他們。不過,實在很難想像自己遇到會如何?也許,就是欠缺這種能力,欠缺愛,以至於無法想像吧。Portnoy就問「如果你要失明了,怎麼辦?」我直接回答:「失明啊?完全不敢想。這是我最害怕的事。如果要失去身體的某一部份,我寧願變啞、變聾,甚至失去雙腳,就是不能失去眼睛。」所以,朋友啊,我還是有「同情心」的,因為,如果是我,我會非常恐懼。(我完全能理解「米可GO」裡女主角的激動還有尋死的念頭)

 



annpo | 10 February,2006 18:05

寫書蟲文章最初的動機,是對學妹寫的聽故事(一)童年就是要聽故事很有感覺,加上系列討論而生成的感想。

小時候很少聽故事,多半是自己閱讀或看電視,因此,我非常依賴電視裡的「故事」。常常覺得自己缺乏想像力,大概也是這麼來的,沒有辦法單從聲音想像畫面。卻有讀者曾說我的文字很有畫面,讓我很吃驚。

上一篇文章結束在「泡圖書館」。雖然我的房間被書淹沒(還動用到漫畫店那種滑輪書櫃),但卻很少童書,不曉得是丟棄了,還是以前讀的書大多是別人的。總之,我很難從家中書櫃判斷我小時候到底讀了甚麼--連那本論語都不見了(不過到有一本中國造字的故事書還留著)。

有一些愛讀書的朋友(包含學妹)都說自己家裏有一套漢聲小百科。我仔細想想,我家好像沒有「一套」書(基本上連有甚麼書都記不得)。但是,升上國中後,我開始頻繁買書。我一方面讀圖書館的書,一方面自己買了劉墉、張曼娟等現代作家的書(恭喜,終於進步到現代了)。能夠進步到現代文學,也是國文老師及英文老師的功勞。英文老師會送我劉墉的書,國文老師也熱愛介紹現代作家的散文,鼓勵我們閱讀,也常常將書當成禮物送給我。家裏,我的書的累積應該從此時開始。

我擁有的第一套書,應該是日本人寫的三國的故事,遠流出版。報紙常常刊登賣書的廣告,我也就這麼訂了一套。價格大約兩千元。對當時的我來說,是天價,雖然現在常常一買書就是一、兩千元起跳。第二套書,還是遠流出版的,在高中聯考那年夏天買的,一整套金庸的文庫版,但是,我直到高三才讀完它,金庸小說是伴隨我度過難熬高三生活的最佳良伴

我對書沒什麼收藏癖,不是很注重他是否成套,也不在乎是不是把「喜歡的作家」的書收集全了(基本上,我很難說出喜歡哪個作家,我只能說出我喜歡那本書,哪種文類)。常常一股腦的買書,只是因為「直覺」如果現在不買,要是以後想買絕版了怎麼辦?
(大學時修現代文選,讀的都是台灣文學,常常得挖出絕版的台灣文學作家的書,讓我有這種陰影)

我的好朋友也常在我生日時送套書給我,記得有一年生日,他就送了時報出版的美麗島紀錄。

大學畢業後,是我書籍量最多的時候。在網路書店工作錢,原以為自己可以省下買書的錢,沒想到卻買了更多書。記得搬離台北時,要將東西打包回家,光是書,足足二十個大紙箱,讓搬家公司人員哇哇叫(搬家卡車到達我家時,輪到我媽唉唉叫了)。

研究所畢業,又是一箱一箱的書往家裏送,我媽竟也忍不住將書換成了錢:唉,如果這換成錢,會是多大的一筆金額啊。

以前採訪侯文詠時,曾問他有多少藏書,他說他也不知道。他說,他現在都會把書送人,對書的佔有慾下降不少。我還不太能理解。

現在,因為窮,加上對書不再那麼執著,也開始賣起了我的書,看書一本一本從我身邊離開(本來不打算有任何進帳,還規定朋友不准送我書,但還是會忍不住買書的衝動),我也很開心。

擁有不一定是好。我常常幻想,如果發生地震火災,別人會先拿值錢的東西,而我卻無法搬走我最珍惜的書。倒不如不要擁有他們,也寬心一點。

喜歡書,應該讓他放在心裡,而不是留在房裡。可是,我卻沒有讓他們停在我心裡...(白丁心態又開始作祟了)。

寫文章時,學妹傳來MSN:你爸爸也有讓你弟弟這樣讀書嗎?
我說:他現在還是會買一堆書鼓勵我弟弟讀,但我弟弟不喜歡讀書。

我爸有個名言:我們家的書都讓老大讀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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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9 February,2006 18:11

父母都會有一套自己養育小孩的想法。

例如,老媽一心想把我培養成賢妻良母,但是,我對關於賢妻良母的一切都沒興趣。她也希望有個能彈鋼琴,淑女一般的女兒,所以小一時把我送進鋼琴班。好不容易撐到小五,我寫了一封「萬言書」上承父母以表達不學鋼琴的堅決,讓老媽夢碎。四年後,我熱衷於學習刻板印象中「老頭子」操作的樂器--胡琴(雖然都有琴,但形象可差遠了,我媽也欣然接受)。

因為老爸工作的緣故,與孩子們相處時間最多的是老媽,但老媽對我產生的影響很少,而且時常會往她與她期望相反地方向發展,讓她很無奈(不過,我還是一個貼心的女兒)。我常說,望著我媽的背影,我會想:「我絕對不要變成像老媽一樣的女人。」也因此,我開始變成一個「男人」?(其實是我命格中,男子性格較重)

老爸對我的影響就很重,特別我是老大。雖然是女兒,還是承受著他的期望。在他給我的生長環境中,會盡可能給我最好的,以彌補他成長時所缺乏的資源,當然,也給我較大的學習壓力。

(包含大學聯考時,我的成績能上台大,他希望我去唸台大。不過,後來偷偷改成政大,他也只好認同,畢竟,我還是上了他以前想唸卻唸不了的學校)

我記憶體有限,容易記仇,其他的事好像不容易記得。

記憶所及,最早被老爸餵食的是「三字經」(這常常是中國小朋友的第一個背書惡夢吧)。不過,我背到「三才者 天地人 三光者 日月星」就陣亡了,數十年都沒長進。老爸也常買一些兒童故事給我,讓我閱讀。

國小一年級,我就能認得很多國字,那個時候寫作文都要用注音符號寫,但我看那些注音文,就如同我現在看注音文一般,非常沒有耐心。那個時候,學校提供圖書訂閱服務,我幫自己買的一本書是「林肯父子」當時真的讀不下去)。老爸也買了幾本無注音版本的小書給我閱讀(耶誕老人的故事、冰海小鯨、機器人的故事)。

小學一年級在台北市讀書,老師是個很用心的人,每天早自習都要背唐詩。很多唐詩都是那個時候背起來的,印象最深的就是人生中第一首七言律詩:杜甫的「蜀相」

丞相祠堂何處尋 錦官城外柏森森
映階碧草自春色 隔葉黃鸝空好音 
三顧頻煩天下計 兩朝開濟老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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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8 February,2006 16:37

奶奶一直不喜歡我唸一般大學,更不知道唸新聞系要幹嘛。

在她的認知裡,女生就是要當老師,而我們家第一個孫女很順心地唸了師院,當了老師。但我不是。而且,我還到她眼中最危險的台北唸書,讓她每天都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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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30 October,2005 19:19

很多時候,我們把死看得太輕率,甚至刻意不去想它。

我是個早熟的孩子,國小中年級時,就躺在床上揣想死亡,一整夜不成眠。應該說是怕死吧。因為,我根本不瞭解「死亡」是怎麼一回事,會變成怎麼。對於未知的恐懼。孔老夫子在這個時候還是挺有用的,「未知生,焉知死」,老爸在國小時買給我的論語發揮了一點作用,即使後來知道那個「死」是指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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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1 October,2005 14:52

兩年前的夏天,我改了中文名字,從此,每當我接起電話聽到對方對我的稱呼,我就能夠判別他是那個時期認識的人。儘管舊名字跟了我二十多年,但我現在已經很難對我的舊名字產生反應,有時候朋友叫我的舊名字,我常忘了那是叫我。

因為改了名字,所以,將信箱的發信人稱呼也改了。我懶得一一告知親朋好友我的新名字,如果用了舊名字,會把我的新朋友弄迷糊—總不能強迫他們同時記住我的兩個名字吧,更何況,改了名字就是要用新名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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