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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格田野筆記,擅長mur的形式作記。 字海無涯。 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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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31 January,2009 0:12

作為一個人類學學習者,對於文化的「外來干預」總是有種微妙的「感覺不好」。我們總是在學習怎麼記錄、保存一個文化,教導別人如何「尊重他人的文化,不要拿自己的文化本位任意改變--即使人類學家進入文化田野本身就是一種介入與干預。

我開始當志工,是從進入研究所後開始,因此,我是一邊想要「幫助」一邊想要「記錄」某些人或是某個社群,而同時又對我與其他伙伴的所作所為「戒慎恐懼」。我沒辦法站在一個文化與資源優越者的角度去「幫助」所謂的「弱勢」,對我來說,平等且互相學習瞭解才是關懷的核心。即使如此,我還是一個因為有能力有辦法給予,而以志工角色進入這些場域,莫名地形成一種權力位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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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4 March,2006 20:18

之前讀了「柬埔寨旅人」,作者在序當中說,可能是「儀式還沒完成」,所以,當他回到台灣以為忘了柬埔寨的經驗,卻發覺自己混亂的原因是因為自己還沒「離開柬埔寨」,所以,他寫了一本書,當成是儀式結束。

(左圖為日本JICA志工山田耕平與上野貴子,還有台灣馬拉威醫療團的外交役男啟發)

我也有這種感覺,我離開馬拉威後,就決心不要再想起它,也以為這段經驗只是輕輕淡淡的。雖然曾經逼迫朋友一起「完成儀式」,但心裡深處還是有一種可有可無的態度。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前幾天的文章硬是扯到了馬拉威,好久沒去逛的北醫學弟的部落格裡,也留著一篇「重新想起馬拉威」的反省文章。其實這種經驗不是很稀少,總是看到一句話,一篇文章,就強迫你重新省視還沒有完成的「儀式」。我喜新厭舊的脾性,不知道已經讓多少紀錄中斷了。

無獨有偶。才在學弟的部落格裡留下幾句話,好久沒聯絡的「啟發」上了MSN用日文與我聊天。馬拉威的回憶又被喚起。啟發是去馬拉威時認識的外交役男。雖然是台灣人,但日文說得跟日本人一樣流利,我們共同認識的日本朋友說他比日本人還像日本人(雖然本人自稱是個十足的台灣男兒)。

聊到了日本朋友的近況,他忍不住跟我提到「山田耕平」,一位出身於名古屋的日本人,但四處當義工,還來過台灣學中文,最炫的經歷,就是曾經在周杰倫唱片公司製作過音樂,出過專輯。

聽說,他最近在馬拉威很紅,因為他用當地的「氣切蛙語」做出了一首流行歌,用來宣導愛滋病觀念。透過馬拉威廣播的播放,幾乎所有人都認識這首歌,也認識這個日本人。而他也因此上了TBS,NHK的新聞節目。

啟發說:我以為他是個混混的人,沒想到竟然幹了這種大事。

山田耕平是我們在馬拉威認識的朋友,是日本最大的NGO--JICA配往馬拉威的志工。圖片是有一次我們在馬拉威最北邊,巧遇他(也曾經在路上遇到另一位日本朋友,馬拉威是台灣幾倍大啊,我們這些亞洲人竟然互相遇來遇去)。他真的很屌而郎當。但熱情。

他的歌曲被放在JICA網站上情報的部份。而朋友的名字也大剌剌的掛在上頭。我問:「是你製作的嗎?」他說,是以他為主的周遭朋友一起做的,日本人以外,還有台灣人。山田指導,共同製作。

怎麼說呢?很光榮。自己的朋友耶,還是台灣人的名字。

歌曲的MV如下。這是一種非常馬拉威風的歌曲,可惜我沒有學好如何在部落格呈現多媒體,否則也能將我在馬拉威錄製的衛教歌曲放上來。由於教育不甚普及,識字率不高,因此,在非洲要依賴圖像(如查德)與音樂作為宣傳工具,這些歌都是流行曲調,不無聊,也能配上舞蹈。

真正進入田野的人,就能夠依據他們能接受的文化屬性,來達成自己想要完成的目的。聽著山田耕平的歌曲,我確信這個屌而鋃鐺的傢伙,確實是馬拉威人的好朋友。

而我突然也覺得,一段經驗好像沒有這麼簡單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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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20 September,2005 17:04

 旅途過後,如果不三不五十撿起旅行的線索瞧一瞧,我都會覺得我只是做了一場夢,我所經歷的一切並不真實。今天傳了幾張馬拉威的照片上網後,才想起在那邊的一段貧窮的日子,還有也在那邊下過廚。

 在馬拉威,我們分三組生活,一組待在醫療團裡,一組則住在美國教區教會醫院的院長家,我們這組則住在另一個教區裡的某個房子裡。醫療團的那組,享受著有電、有熱水,有廚師煮台灣料理等台灣規格生活;美國教區那組雖與當地人同住,但因為院長的身份關係,自然也是屬於高檔的生活,唯一比較難耐恐怕是要天天吃Nsima。而我們這組,常常面臨斷電、斷水甚至斷炊的生活,負責安排我們行程的醫療團醫師盤算著我們不會被虧待,而少換了一些錢給我們,誰曉得我們卻是波折不斷,到最後過得比當地人還要窮的生活。

更慘的是,我們不會使用當地人所使用的材料來煮飯。一開始,我們還能依賴從台灣帶去的零食跟泡麵,但這些食物總有吃完的一天,我們便不得不自己想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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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9 March,2005 0:04

今天看了日劇「天氣預報的情人」,男主角對女主角說,以前的人都是靠「看天」來預測天氣的,女主角就跟男主角說,如果沒有現在的科技的話,也許人們比較會常看著天空,科技的出現,讓人們跟自然離得越來越遠。男主角也說,天空啊,一直都是不一樣的,這一次看和下一次看,是不一樣的,所以,你現在看著的天空也只有這一次。

我想起了,我很少仰頭看天空,活到目前為止,花最多時間在仰望天空的時期,是在馬拉威那一個月。不知道是因為生活上的「無聊」,還是因為天空真的太美,我常常仰頭看天空,而且還每天至少拍一張「馬拉威的天空」,白天的晴空,晚上的星空,就是會習慣性地抬頭看,然後嘆一聲:這就是非洲的天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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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27 September,2004 22:24



( 圖為馬拉威湖。馬拉威是內陸國,馬拉威湖有四分之三個台灣大,因此,很多台灣人看到這麼一大片湖,都不敢相信這是「湖」,不管是看著我拍的照片的朋友,甚至我自己。這世界太大,能讓困在小小島國上的我們訝異的事情太多,因此,我們都應該要學會謙虛—不過,每次提到這個馬拉威湖,我還是很愛用一種誇張的口氣說:「很變態的湖吧?有沙灘,還有大波浪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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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4 September,2004 0:25

(因為一個馬拉威替代役男曾寫了篇《慚愧的幸福》,意思是在馬拉威醫療團團部過著台灣人舒服便利的生活,但離開團部則是另一個世界,由於,我們是離開「台灣的小小世界」,進入馬拉威社區生活,因此,我們「不慚愧」)

馬拉威的通訊系統不發達,因此很多事情沒有辦法即刻傳達,也容易產生誤會,而我們就因為這些誤會,而不斷陷入「等待的陷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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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4 September,2004 0:24

在前文提到,田野工作(或是學術工作)與其說是服務社會,不如說是自私的個人成長,我想,同樣的道理也可以放在從事人道援助的人身上,更別說是我們這些學生志工了。真的去做了什麼之後,才真的會瞭解,其實什麼也做不到,因為什麼都做不到,所以才需要更多人去做、去嘗試,一點點地改變無能為力的現況,然而,那個當下的「一點點」常常是很挫折,也沒有感覺的,除非你有耐心等到這個種子發了芽。我在馬拉威一個月的工作,就是這麼一些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的事。
負責我們這個見習計畫的陳厚全醫師便一再地跟我們說,別把自己定位的太高,也別認為自己一定要做什麼大事,一個月很短,我們該做的便是好好地去體驗,好好去看、去觀察。因此,他給我們的工作都是一些基本的、底層的小事,希望我們能以一種謙遜的態度進入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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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5 September,2004 21:43


從馬拉威回來後沒兩天,我就開始咳嗽、「失聲」,一位與我同去馬拉威的醫學系學生「診斷」我跟他有同樣的毛病:台灣空氣太髒,原本就有過敏性鼻炎的我們,鼻水倒流變成了痰,而引發咳嗽的症狀(他之所以下這個診斷,也是因為他回台灣後一直咳嗽,以為自己在馬拉威感染了肺結核,結果看了醫生後「真相大白」)。適逢奧運,我啞著嗓子幫中華隊加油,中華棒球隊「收工」,我的聲音也回來了。沒想到,事情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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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2 September,2004 2:23

由於在台灣已經對於馬拉威有一些認識,還有不乏對發展中國家有些認識及接觸,再加上英國殖民有某種程度的「成功」,到馬拉威也就少了一些「文化衝擊」(culture shock),如果真要認真地說,也許就是生活周遭都是黑人的感覺很新鮮吧。

在「文化上」也許沒有太大的衝擊,但在「自然」方面可就相當出乎我意料之外了。儘管在台灣時,陳醫師便已經交代:「馬拉威現在是冬天,很冷喔。」但是,在我們的認知系統裡「非洲很熱,所以才有一堆黑人」的句子是成立,且很難動搖的,因此心想,就算是冬天,也冷不到哪裡去吧!(之前在喜馬拉雅山上,也沒有很冷啊)沒想到,在南非轉機時,我們便冷得唉唉叫了,陳醫師還得意地說:「看吧看吧,不相信我的話。」此時台灣正熱得發狂,誰曉得「非洲」竟然如此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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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2 September,2004 2:22

「老實說,不論是當時或現在,我都覺得田野工作或其他學術研究,其正當性不在對集體的貢獻,而是遠為自私的個人成長。學術研究就像修道院生活,專注追求個人性靈的完美,其結果或許會服務較大的層面,卻不能以此論斷它的本質。」~《天真的人類學家,小泥屋筆記》

我其實很不喜歡《天真的人類學家》這本書,也許就因為他嘲弄了人類學家的使命感,不過這是後話。當我讀了前幾頁,發現這位牛津大學的人類學教授竟然沒有做過田野調查,便足夠讓我感到吃驚(註1),更別說帶著旅行支票前去喀麥隆做田野這件事,是多麼讓我「不以為然」,心想:這傢伙不是從沒離開過歐洲,就是一個標準象牙塔裡的無知書生。對這個作者的「誠實」已經挺瞧不起的了,更別說接受他前面幾頁對於前往喀麥隆的「現實描述」--或許,就是因為他調侃的那份人類學家的使命感,我對於「異化」他人總是難以接受,更何況還是帶著一個歐洲菁英份子的姿態。也只有身在非洲,才能好整以暇地翻完這本書(雖然是上廁所的時候才會讀它),我不得不承認他對於人類學田野觀察的批判,他只是用一種調侃的方式,呈現「批判人類學」的觀點,雖然,這個心得也只有熟悉人類學的人才會心領神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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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2 September,2004 2:20

前往馬拉威對我而言是一個新的經驗,因為我去年才知道有這麼一個國家的存在,更別說對他有什麼樣的認識,他周邊的鄰國坦尚尼亞、莫三比克、辛巴威名氣都比它還大(最起碼在文獻中出現過幾次),因此,我要去的是一個我一無所知的國家,而我對我將要面對一個月的生活與工作,也同樣沒有概念。儘管,在網路上看了些資料,也聽過一兩個人談過馬拉威,看過一些照片,但這些話語怎麼樣都無法跟我腦中的知識庫、經驗庫有任何連結,照片只是照片,而數據也只是數據。

與其他人的興奮或期待相比,我一點感覺沒有,沒有焦慮不安,也沒有興奮期待,我想,那是因為當初並非不是我「自告奮勇」地想要探索非洲大陸,所以才有這個機會,而是,漫不經心地想試試看能不能申請到印度的經費,卻意外變成參與前往馬拉威的一個見習計畫。當下我是很掙扎的,畢竟,我要參加計畫書口試,又要前往印度,我似乎沒有心力前往一個陌生的大陸,而且一待就要待一個月,一個月是一個普通學生暑假的一半,但對於一個研究生而言,這段時間最起碼能完成一部份的田野,也可將畢業的時間縮短一個月。我決定把球丟給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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