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在台北電影節看過「頤和園」，不甚透徹，而導演婁燁應答也如電影一般迂迴抽象。你知道看到了什麼，但總說不上來看到了什麼。如果拿我最近「不瞭解中國」的口頭禪來論，大概就是那份摸不清的模糊距離。而我卻發現了一個像交遊玩樂似的「六四」--政治味下，其實是當時自由主義氛圍揉合出來的天真瀟灑。我們以為的嚴肅的政治味竟不存在了。

頤和園說是以六四為背景，不如說是藉著當時大學生的生活玩樂思想情慾來說明六四的發生：酒館裡羅大佑的歌聲、人民思想辯論、西洋音樂帶出感情節奏，拋一個眉眼，男女自由來去宿舍毫不掩飾的情慾，但仍有湖畔談心船上談情的純然。只覺得情與慾才是重點，用情確認自己，以慾證明活著。在大時代之下，社會如何改變，人的原初總是不變的。

婁燁貪婪地把大時代的印記一一拉近，舉凡天安門事件、柏林圍牆倒塌、蘇聯解體、香港回歸等，然而不論時代怎麼變，主人翁始終不變：沒有目標，透過性愛來確認感情與自己—唯一一場醞釀卻捨棄的性愛關口，似乎才是主角真正的發現與醒悟。你會感覺到那樣深深的虛無，尤其透過各種政治歷史紀錄為背景，那種虛無更為強烈。

當電影不斷透過歷史事件及中國內外各地點的變換，來拉出一個較寬廣的故事格局，但主角個人的個性與情感，卻在這樣左移右移之中，變得更大及更凝聚。即使鏡頭拉到德國，仍是發現主角之間強烈的愛情羈絆，慾望糾葛。強烈。更強烈。於是那些歷史背景只是散景，飄過去，卻不影響。尤其是，看到柏林街頭出現毛澤東大頭的遊行，頓時難以瞭解柏林圍牆倒塌到底為了什麼，顯然是一場誤會。而我們也看到六四後的中國，人的內心的孤寂。

時代，是印記，但印記過去的，是人真實的生命與原初的情慾。

686之686字頤和園影評：歷史的幻覺

（本文為受有河book主人686之激，當夜寫出的686字的短評）


2008/8/9革命與愛情講座 片段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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