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HOW是學政治的,他非常討厭別人輕率地拿政治概念來用,卻不深入了解,他最常抱怨的是:「每個人都可以說他懂政治。」因為每個人都可以洋洋灑灑地去評論「政治」。我是學新聞的,習慣每個人都在罵媒體,說他們不公正客觀商業化,我也接受每個人都說自己懂媒體,甚至不需採訪查證就可以生產一篇「公民新聞」。政治系的老師上電視作「政治評論家」,新聞系的老師困惑於新聞的學與術,老師自己都不把這學門當專業,學生認同上也會混淆。更重要的是,如果自己都不把自己學的那套視為一種無人可以取代的專業,那麼,別人也不會敬重那是一份專業。
政治或媒體不被當成是一種專業,或許是他與我們的生活太近、太相關,以致於我們都熟悉到自以為非常懂。但,不論是不是種專業,對一般人來說,親近與瞭解政治或媒體不但無可厚非,而且是無可避免的。因此,大學時我便極力支持媒體識讀:因為若能瞭解新聞產製的過程與限制,便不會全然接受媒體的灌輸,也會懂得判別新聞的正確性與主觀性。畢竟,媒體的存在,是為了服務一般的閱聽大眾,,因此民眾無法阻絕和媒體接觸的機會。所以我個人對自己專業的期望是:每個人都懂新聞,每個人也都能寫新聞--在一種正確的態度方法上,而這就是我的「專業」。
政治也一樣。很多人都說自己「不碰政治」、對政治失望,卻無法體認到無處不政治。這不是「政治」本身不好,而是操作政治的人,不把政治當成一種和民眾交流的工具或態度,也不把政治當成一種令人尊敬的職業。加上「媒體」的扭曲,「政治」本身變成一種污名,近來越發無希望。
可是仔細想想,當我們在談「政治」的時候,難道不會想到小時候開班會,舉手表決誰當幹部?決定去那裡遠足的時候,是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提意見,然後舉手表決?我們是不是都要繳班費,然後一起決定班費的使用?遇到爭議問題時,是不是全班同學都要一起討論?
長大後,我們遇到的不是一個班,可能是一個社區,一個里,一個縣市,一個政府,因為我們沒有辦法每個人都去參與,所以我們把這個權利委託給一位我們信賴的「政治代理人」,委由他擔任「班長」或「總務」,委任他幫我們討論或投票,因為我們相信他會把我們的意見表達出來,也會代理我們參與決策。
我們相信,這些人比我們專業,我們也要相信他的專業。而我們選擇他,是出於對他的信賴,我們認識他,知道他作了些什麼,他會不會幫我們做事。而被委託的,要尊重自己的職業與專業,認真地去做「政治」(政治是什麼?喵大校歌第一句就很鳥地說:政治是管理眾人之事)。
因為媒體不專業,於是政治也不專業。政治就不是實踐,而是表演。表演,就離開常民的生活了,表演,就只是一種可有可無可轉台的節目了,表演,就忘卻觀眾自己的責任了。
當政治越來越不堪,越來越難以忍受時,公民或許應該為自己的冷漠負責,但難道政治代理人,需要承擔政治責任的人,包含批評政治的媒體,都不需要反省檢討自己是不是把選民推離「民主政治」的罪窺禍首嗎?你們表現出政治很重要嗎?你們表現出政治的希望嗎?你們讓民眾瞭解參與了政治嗎?除了投票時需要選民,你把選民拉近你的「政治生活」了嗎?你讓選民知道你需要他是因為政治的美好需要他一起努力嗎?
讓民眾知道政治就是一種常民生活,難道不是「政治」的專業嗎?不就是媒體的專業嗎?
如果把人民當成投票的工具,「鐵票」、「動員」,「為了懲罰那個黨」,這一席,真的沒有太大的差別。不是認為蔣乃辛會是國民黨團的良心,不是因為真的認可周柏雅長期以來的認真,不是因為我真的認為需要一個第三勢力,這一票,有什麼價值可言?
「為什麼我們無法去創造、討論我們想要的政治?」在寒冷陰雨的星期六下午,在翻開報紙打開電視訊息瘋狂雜亂的無奈當中,我想像著,在這一天,如果自己有投票權,或許也很不想履行公民的義務--而我向來很珍惜投票權,我也寫過很多篇文章希望大家不要放棄投票--如果我真的被當成是公民的話。
如果我們覺得自己無法扭轉政治,希望不要讓政治來扭曲我們。
我曾這樣寫著:
雖然召集人宏林誇口有朝一日黨員大會會辦在小巨蛋,前幾天中執評委會還說希望有一天開完後,外頭是一群媒體記者包圍。這是一個小黨的偉大夢想,不知道會不會有那天,但是,如果真有那天,希望奶娃兒依然可以四處爬。
因為,到了那一天,我們會讓大家知道小孩可以接觸政治,因為,我們本來就應該讓小孩知道無處不政治,而政治並不是骯髒的。知道政治與民主,都應該互相尊重。不是單純的少數服從多數,也不應該以大欺小。大人也可以坐下來聽聽小朋友的想法與意見。
中評委震洋曾在這個部落格說,有人到競選總部對他們說:「年輕人不要碰政治。」我想,很多人,應該對「政治」很失望很灰心,所以他們都是出於一片好意,擔心年輕人會受傷,會變壞。
小黨沒什麼資源,也沒什麼聲勢,甚至還會被誤認為別的黨。即使如此,拳頭大的人,還是把每個聲音當成肉中刺,恨不得拔除。有時候我們希望社會更平等,然而,如果沒辦法取得某些位子,似乎只是一直被公權力、媒體或是社會扭曲。
但是,即使是小孩,也有他的意見,他的期待,他希望的生活,還有他認為的公平。為什麼不要對小孩有多點耐心,為什麼沒有辦法給老樹多點時間,聽聽他們的聲音呢?
驚蟄後,下大雨,天氣變冷,彷彿回到冬天。媒體不停放送了無新意的新聞與臆測,麻木這個國家每個人的神經,當什麼都不在乎了,也就沒什麼可在乎的。我也是這麼冷感的。
【轉載】0306選舉日記:328投六號溫炳原一票
20090328選舉日記Huck:動物權擴大到參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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