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過很多城市旅行,理當進過許多博物館,但我總顯得意興闌珊。
第一次自助旅行時,我進了世界知名的大英博物館,不耐煩地晃完一圈。唯一的樂趣是,在那些棺木面前,研究「棺墓」到底有多少英文指稱,還有觀察那些進博物館的英國學生們,都在博物館裡做些什麼樣的功課。我非常清楚記得自己離開大英博物館前看了什麼,是一些來自中國的文物,而後我才意識到,這是一個聚集/搜刮世界各地歷史收藏的「帝國博物館」。是的,我想起熟悉的歷史課本,想起英法聯軍。於是我立刻轉頭離開。
歷史總是容易遺忘,過幾年,我到了巴黎,進了羅浮宮,再次產生這樣的結論。於是,我開始排拒到博物館。尤其之後,我到了吳哥窟,聽說這個石雕的頭那個剝落的牆壁是被怎麼偷走,陳列在其他國家的博物館後,我便厭惡那種把歷史與文化「凍結」在一個密閉空間的所謂「展覽」。尤其是把別人的文化歷史收藏起來的博物館。
我連到北京,都懶得進故宮。其實我已經到門口了,但被外頭賣明信片的店家說了幾句,我便離開了。他有點酸味地跟我說,故宮最好的東西,都在你們台灣了。「是嘛?」我就轉頭了。但我並不是因為最好的東西在台北才離開,而是天氣太熱,我很累,此人的譏諷讓我厭倦:我本來就對觀賞一個「帝國」的紀念興趣缺缺。我寧可去尋找胡同裡的文化風情。
我喜歡在一大片田野當中,親自感受跨時代的文化歷史。例如吳哥窟,甚至金邊那個赤柬波布紀念館(他被放置在一個學校環境中)。所以我很少進博物館,但我很喜歡去世界文化遺產。那些地方有新鮮空氣。即使會產生一些打擾。
印象中,我覺得最好玩的應該是菲律賓的國立博物館。我沒想過他可以這麼好玩,而我們只是因為天氣太熱,打算進去吹冷氣涼爽一下,卻玩了大半天。回頭想想,其實博物館就是這樣,也許因為對菲律賓的陌生,讓他陳列的「菲律賓」顯得新鮮有趣好玩極了。這個被凍結的菲律賓文化歷史展場,讓我們短時間內了解菲律賓的歷史文化。
不過我還是不喜歡博物館紀念館之類的地方。
去年到四川,因無法訂到提早返台的機票,於是多了一天閒晃的時間。正修因為我「人類學專修」的身分,鼓吹我到三星堆博物館,成都的朋友也大力推薦。我不置可否,但還是去了。到了三星堆後,我才一直碎碎唸說,我根本不想看一個密閉的博物館,我認為他應該維持當初挖掘到遺址的那個樣子(已被拍照,以照片的形式陳列於內),當然我曉得技術上有些困難,但我還是任性地抱怨。
畢竟我的專業是「文化人類學」,喜歡在田野裡打混的,而非考古學或博物館學。
三星堆文化,因為沒有文字,所以很多東西都是「謎」。對於考古學者或歷史學者來說,這是非常有趣的部份,他們可以從很多線索推敲、研判文化來源與發展,然而,我聽到比較多的說法是:三星堆是外星人製造的。這是那個學門的興趣?這讓我在博物館內閒晃起來,會有比較有趣的感覺。
我第一次走進一個完全是謎的博物館,所有的資料都是「猜測」的,走出來後,問號更多。等於是把自己丟到一個謎團裡,光想就覺得很好笑。但我必須要好好誇獎一下這個博物館,雖然三星堆文化是一團謎,然而博物館還是非常用心的,把類似的「文化象徵」,做了「世界比較」。例如,關於「樹」的圖騰象徵,全世界有那些地方有,分別代表什麼,年代產生於何時。關於面具文化又如何,青銅文明又是什麼?鳥的意象是什麼意思,而龍又有那些不同解釋。算是花了很多的心血,去連結那些文化巧合與偶然性。
這只是想證明,三星堆不是異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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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腳印畫世界地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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