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五號,新疆發生動亂。雖然是一個月前的事,不過,在資訊氾濫的今天,像是塵封已久的歷史。如果不是賈樟柯等一批導演因為不願與熱比婭同台,退出莫爾本影展,若不是因為台灣電影(?)渺渺隨之退展,造成餘波,這件事也不會再被翻起,大作文章--不論藉著支持賈樟柯或是反對賈樟柯來凸顯自己的「人道關懷」。
複習一下一個月前才發生的事:
韶關漢維工人衝突燒出的問題
新疆漢維衝突,你表態了沒?
經典上演的烏魯木齊
台灣媒體簡單以動亂帶過,甚至在還沒有被證實前,以中共武警鎮壓為前提討論這件事。新疆問題究竟為何?中國民族政策是什麼?和伊斯蘭教國家的關係為何?西方國家和伊斯蘭國家如何詮釋這起事件?甚至,熱比婭到底是誰?他對維吾爾族的影響是什麼?沒有人去討論,所有問題被簡化。然而,我們卻自以為知道夠多了。
我們其實和賈樟柯差不多。他比我們更應該去了解這件事,但他沒有。我們有能力比他清楚更多事,我們只把自己侷限得跟他知道的一樣少,而後自以為有資格評論這一切,包含評論賈樟柯。
電影、政治、賈樟柯(Up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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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情,我倒是很難忘記,從那時候開始, 新疆網路開始不通,而「飯否」則被關閉,至今尚未恢復。隨後,中國的網路界,開始認真地呼喚人回家吃飯...。現在連熱比婭的小孩都來這套...。
以下是七月五日當週,做的簡單的新聞編譯:
網路時代的大新聞小媒體
7月5日的新疆暴動,很容易被外界拿來和去年3月的拉薩騷動作比較,同樣都是在中國大型慶祝活動之前發生,也因行動主體為少數民族,而被扣以「民族分離」的議題帽子。但不同的是,儘管網路同樣被封鎖,但此次中共當局態度坦然,不僅開放中國境內媒體刊登烏魯木齊新聞,甚至讓它登上各大媒體頭版。更讓人驚訝的是,過去遇到爭議事件,中共當局一律封鎖消息的態度,以及驅離境外媒體的行為,這次中共竟然主動籌組了外國媒體報導團,帶領外媒記者採訪觀看暴動新聞,並提供相關資料──但仍在中共官員眼皮下採訪,受到很大的限制。這類行動轉變,引起國際媒體的諸多討論與注意。
包含《時代》雜誌在內的媒體,都注意到網路在2009年扮演的重要角色----無論是在伊朗或是中國。《時代》樂觀地陳述網路在新疆事件中扮演的傳播角色。但正因如此,導致中共嚴加控管了網路,轉而「開放」「可控制的傳統媒體」進入新疆採訪。
《華爾街日報》九日以〈北京當局從去年西藏暴動學到重要的一課〉為題,認為中共當局去年試圖壓制西藏消息,反而因「非傳統來源」的傳播,讓問題更複雜。因此,中共學習到開放並掌控媒體的方法──塑造開放傳統媒體的態度,同時封鎖網路與通訊等新興媒體的使用。境內網路無法查詢到新疆相關消息,而各媒體只能接受中共提供的報導題材,這將會使境外媒體充斥類同的漢人觀點報導。另外,搜尋引擎根據關鍵字查詢的限制,使讀者無法辨別報導品質的優劣。這都是中國試著透過各種形式來取得媒體發語權,可見現在中國的媒體策略不可小覷。
《紐約時報》亦有相同觀點,認為為了控制流動的資訊,中國採用了新的策略。《紐約時報》在八日的報導中指出,「當網路或其他媒體挑戰了官方版事實時,中共當局發現不僅可壓制壞消息來源的新方法, 還可以重新羅織逃離他掌控的話語。」報導中以加州大學新聞研究所學者蕭強的意見解釋,中國政府發現太多他們無法掌控的因素,如twitter或其他網路工具,他們就封鎖或關閉。但對外國記者,中共發現只要持續控制他們,他們便會幫忙達到政府的目的。」《衛報》記者則以親身經驗表達了開放外媒背後的控制,相對於此,中國本地的「公民記者」是被壓制的。
不僅西方媒體,亞洲媒體也發表同樣的看法。《西日本新聞》以「異例」為標題直指對於中共當局「積極公開」媒體策略的訝異。報導中表示,媒體記者雖然可以採訪,但通訊設備卻很難使用,當局的解釋是,「限制通訊是為了阻止暴動再次發生,而對記者採訪的限制,則是為了保護記者安全」。
韓國中國研究所學者韓友德在韓國《中央日報》中表示,每當中國發生爭議事件時,都採防守姿態,然而這次中國選擇了「反擊」,直接對全世界傳遞明確的訊息:「面對恐怖活動這一人類的公敵,進行鎮壓活動沒有必要進行隱瞞。」韓友德認為這是由於sars與去年西藏暴動事件,中國隱瞞反而淪為西方攻擊的理由,於是中國學習到「公開」。但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中國已經很有自信面對世界,不論從外交或是經濟,已開始學會主動以及「說出必要話語」。雖然目前事件還不清楚,韓友德表示有一點是明確的:「中國政府正在引導外界認同這起事件 是一起恐怖活動。中國的自信一不小心可能被外界誤讀為有力量者的傲慢,而這是這起事件當中所隱藏的本質。」
民族政策的警訊
絕大多數媒體都將本月的新疆暴動視為是族群衝突的問題,並明指過去中國在西部的發展,並沒有使當地少數民族獲利,反而加大了貧富差距,使得族群隔閡嫌隙日益增大,促成今日的衝突。
日本《每日新聞》社論便指責中國的民族政策欠缺寬容,不尊重新疆少數民族的文化宗教與生活,如此一來便容易激起衝突。在《每日新聞》另一篇談論中共慶祝建國六十年之際的新疆暴動專題中,便將新疆與維吾爾置入世界反恐主義的討論中,描述中共這些年來以反恐名義作的壓制,藉機徹底去除疆獨勢力。而「西部大開發」也是原因之一,西部開發帶來的經濟相對不平等,以及讓八成以上「必須要工作」的維吾爾人失去工作,造成潛在的不安與憤怒。除此之外,《每日新聞》還表示,西部開發帶進了網路與行動通訊,而這兩種科技在此次暴動中也扮演重要的角色。
《獨立報》則以〈中國現代面具後的鎮壓現實〉為題,表示新疆暴亂證明這麼多年中國在某些方面沒什麼改變:雖然中國在經濟方面取得了迅速的發展,但當局絕不允許對它權威的挑戰,也不容許文化多元性的存在,只要是對它的統治構成威脅,它將不惜動用武力對付它的國民。報導最後總結:過去的20年,中國雖然發生了巨大變化,但是遺憾的是也有許多東西沒有改變。
《泰晤士報》和《衛報》都比對了今年的新疆動亂與去年的西藏暴動。《衛報》表示,新疆騷亂凸顯了在一個越發現代化的中國和越發單一化的世界中,少數民族尋找自己的位置的抗爭。和去年拉薩事件一樣,和平的抗議演變成了血腥的種族暴力。同樣也像拉薩一樣,北京指責流亡的民族領袖幕後操縱了暴力事件。 《衛報》另一篇分析文章表示,經過數十年的文化同化以及各種對伊斯蘭文化的壓制,都激起了少數民族的怨恨,但此種怨恨除了發洩無法解決。加上宣稱騷亂是他人搞鬼,就是繼續否認問題的嚴重性並推持解決問題。《衛報》評論:壓制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泰晤士報》的評論文章則指出,這次新疆暴動顯示漢人民族主義無法為中國帶來和平和穩定。新疆和西藏的騷亂都發生在敏感期:這次正準備慶祝中共建政60周年。官方希望向世界展示出一個在共產黨領導下富裕,滿足和團結的中國。然而,少數民族的暴亂說明了另一個圖像──被統治的少數民族,對於失去自己的文化,自由和民族自決能力的憤怒。
韓國《中央日報》則呼籲新疆暴動,漢維雙方都需要相互克制,並表示, 維吾爾族是中國國內55個少數民族中最熱衷於以建立獨立國家為目標的民族。維吾爾自治區內的暴力事件與政府的強硬鎮壓繼續下去的話,不可避免地會陷入極度的混亂之中。周邊伊斯蘭國家的一部分勢力也在支持維吾爾獨立,也有可能會發展成為國際政治的新不穩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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