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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格田野筆記,擅長mur的形式作記。 字海無涯。 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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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10 November,2009 0:19

小時候我很愛讀故事書,長大後我很愛聽故事。小時候我很愛說故事,長大後我讀了很多書看了很多電影欣賞了很多戲,而後我失去了說故事的能力。雖然很多人說寫作的人最會編派故事,但我不會。我的工作是讓我記錄別人說了哪些故事,而我盡可能忠實地寫出來----或許還加雜一點點我的觀點還有我想要傳達的對話。我聽了故事後,換個方式講了故事,但他還是別人的故事,不是我的故事。

我想要說故事,我想要找回我說故事的能力。我想要尋回那個聽了「天地一沙鷗」之後,馬上可以寫出「天地一小狗」,而被自己製作成故事書讓全班閱讀的十一歲的愛說故事的自己。

 

所以,我宣告,我,要寫個故事。向誰宣告?我的朋友們,聽我說話的朋友們。

 

我說:「我想要寫個故事。」抓了一下頭:「請幫我接下去。」我很誠實又困窘地面對我貧乏的創作能力,於是講完之後我裝做沒有這件事,沉默。

 

好心的柯本先詢問:「怎麼樣的故事?」我傻笑還沒想出來。安那其和瓦礫以點點點回應我,我想他們頭搖得跟鈴鼓一樣。為了掩飾困窘,我悄聲地問:「沒有人來幫我起個頭嗎?」

 

善於評論電影的書店老闆六老大,像是開鏡一般,闊氣地幫我起了個頭:「我起個頭好了:從前有隻熊貓在想一個故事,有人跟她一起玩故事接龍......。」

瓦礫接了下去說,「她啃了一整天的嫩竹,卻想不出一個好的開頭...。」

安那其:「然後熊貓就一面吃鹹酥雞,一面等別人幫他起頭...。」

瓦礫:「等到竹子、鹹酥雞和窩窩頭都吃完之後,熊貓發現故事還是沒有一個開頭...。」

 

我忍不住大笑,這個故事真是妙:哈哈哈好好笑。六老大繼續接著說,「最後她就自顧自地笑起來了~~。」安那其也說:「大家很認真地接龍時,熊貓在旁邊哈哈哈....。」(但我發覺這段押韻的故事被我的哈哈哈給毀了。)

 

瓦礫接著說:「熊貓說:哈哈哈哈哈,然後包子就吹涼了。於是熊貓又開始吃包子。」安那其:「金幣!」「結果熊貓吃到一枚金幣。」

瓦礫:「熊貓哭喪著臉打了一通電話給朋友。她說,自己在包子裡吃到一枚金幣,但其實她想要的是巧克力...」(我發覺瓦礫試著當王文華,毫不放棄規律和押韻。)

安那其回說:「但是全武林只有一顆神祕包子是包著巧克力的.......現在那顆包子正在瓦礫手中。」(安那其沒有意識到瓦礫的押韻,於是再次破格,但球丟回給瓦礫。)

 

瓦礫:「熊貓的朋友打電話給瓦礫,瓦礫聽了只寒暄了幾句就掛掉電話。他焦急地在房間裡滾來滾去,因為早上他就把手上的包子全都吃光了...。」

 

瓦礫明顯放棄掙扎了,所以沒有繼續他要的押韻,我趕緊切入說,「這真的好適合寫成劇本喔XD」。瓦礫生氣了:「啊妳到底是想到什麼故事啊!(翻桌)」安那其很認命地說:「熊貓擺明從頭到尾都只在吃啊。」於是我只好打嗝混過這一切,當做事情從來沒發生。

 

但是我還是想寫一個故事,很認真的一個故事,所以這次我要好好開頭,繼續寫一個故事。

 

######

 

有一天,上班途中,我想到一個故事...的開頭,我決定,一定要有個無名屍!!

 

所以我寫下:「故事接力開始。有個無名屍被發現了,被遺失在建築工地裡,這個建築工地在萬華,老舊的萬華讓市政府看不下去,要整頓一下,所以有很多建築工程實施。警察覺得這裡的遊民還有妓女都很可疑。」我才剛看過鄭文堂的電影「眼淚」,我決定要讓刑警辦案。

 

雨漣只回給我「csi」,在給我一個不以為然的表情。上次闊氣的六老大,只告訴我他十一月要放殺人拼圖,而我一陣開心,忘了這話題是要寫故事用的。

 

弱慢展開csi的精神,迅速提問:「死者是男的還是女的?」真糟,我只決定要有無名屍,我沒想好無名屍要怎樣。此時寶兒告訴我,可以一直把屍體當成謎。當成謎?那代表我不用去想無名屍的問題嗎?那好啊,反正我也想不出來。我只是心裡這樣想,瓦礫便接上了:「先發現的工程師當時正在探勘工地。年輕的他不顧工地主任開工前得先燒香的勸阻,執意在當天就先勘完。事實上,他早上勘完後下午要儘快趕回南投參加母喪。他與母親已經有十年沒有聯絡了。最後一次摔上電話,是因為他不能接受母親開始和同鄉林桑同居的事實。」

 

柯本繼續接著說:「十年前的那場九二一大地震奪走了工程師父親的生命,也改變了他們一家爾後的命運...發現無名屍之後,在萬華地區造成了一陣騷動,當地人說這是動老屋子的詛咒,都是因為有人要強拆老房子,才會引起這場無名命案...某位當地的老者這麼說的:這間房子阿,在日據時代是間大酒家,出出入入的都是當時的地方士紳以及來萬華從商的各地商人。」

 

安那其繼續接:「工程師在母親的葬禮上,無意中得知當年與母親同居的林桑,直系的先人年輕時曾跟某個酒家的小姐贖身不成,相約要私奔卻沒有赴約,導致小姐投河,那個酒家就是這棟老房子...。」弱慢說,「 這棟老房子是當時最時尚的和風洋樓,前面有座日式小庭院,走過一排石燈籠,大廳就映入眼簾,昏暗的燈光,夾雜著木造房子的檜木香與明星花露水的嗆鼻味,鶯鶯燕燕們就在那裡迎接恩客。一點點巴洛克,一點點洛可可,一點點新藝術,四像不像地融入日式地板與木門,走起路來都會發出吱吱的聲響,單薄的木門也掩飾不了歡場裡的嬉鬧...。」(哇靠,果然學建築的,你在形容建築物花太多篇幅了,好拖戲。」

 

弱慢緊接著說:「你來啦,四少爺....媽媽桑熱情地抱住眼前的年輕人....。」是怎樣是怎樣,什麼四少爺?哪裡來的?弱慢還沒說完,瓦礫先插進來說:「老林桑是個文質彬彬的書生。剛上台北人生地不熟,想找文員工作養家,留下故鄉的妻小北上。工作還沒找著,卻因為應徵報社工作的機緣結識了幾個文友。這天朋友們簇擁著老林桑出來探探世面,第一站就來到這棟洋樓。幾個世故的老早就點起熟識的酒侍,剩下老林桑一個人坐在角落飲酒,看著朋友與酒侍彼此調笑。」弱慢跟瓦礫的故事之間開始產生了「交通堵塞」,兩個人客氣地謙讓一番後,由瓦礫繼續:「女將口中的四少爺喝了幾杯臉就紅了。他磨著其中一個小姐要唱歌,小姐又笑又鬧的只是不肯。四少爺覺得沒去,斜睨著剛進來添酒的女將說道:「我這位朋友初到,我想說讓他有看頭,不如找恭子來唱一段可行不?」女將向給軟釘子的小姐瞪了一眼,即陪笑道:「四少爺點的當然可行,恭子很快就來」

 

看來瓦礫很快地就接上了四少爺的梗,而恭子又是誰啊什麼啊?彷彿聽到我心裡的怒吼,瓦礫也怒了:「趕快叫阿潑來繼續啦!」安那其此時才意識到,疑惑地問:「所以這個故事阿潑只負責開頭?」而雨漣則在一旁開心地啃瓜子。

 

我怯懦懦地說:「我還在想死者是誰。」寶兒噗了一聲,安慰我說,這難度有些高。

 

然而眾人像是沒聽到我在想那個無名屍的問題一般,安那其放話說對我不抱期待,而瓦礫、弱慢、柯本、安那其兀自把故事接下去,非常開心的,而後瓦礫再次想到:「阿潑呢?」我又繼續回:「死者到底是誰啦?」而後這成為一個迴圈,但故事精采萬分。

 

雨漣評曰:這根本就是「如何測量水溝的寬度嘛!」(下集解釋)

 

我想說故事我想說故事我想說故事我想說故事我想說故事我想說故事我想說故事我想說故事,我想說個無名屍的故事我想說個無名屍的故事我想說個無名屍的故事我想說個無名屍的故事我想說個無名屍的故事,死者是男的是女的呢?我不過就是講說個無名屍的故事,結果變成說了一個故事如何接龍的故事。於是我寫了一個故事接龍的故事,而故事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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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簡單來說,這就是Twinpeaks的開頭嘛。

董  |  10/11/2009 02: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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