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農曆的正月。在秦朝之前，正月是「政月」，自秦朝之後，才改成「正月」，原因很簡單，因為秦始皇的名字是「政」，他是生於除夕的，所以才名之為「政」。

兵馬俑剛展示時，我問一個精通文史的同事：「為什麼秦始惶焚書坑儒，可中國文化卻沒有因此而薄弱？」（因為該同事曾跟我說，台灣沒有自己的思想及學術發展不起來，是因為白色恐怖讓菁英份子消失，那些思想或是菁英的血脈沒有傳下來）同事反問我怎麼思考這個問題？我回答：「可能他們依靠的是私下傳授，所以思想並沒有因此而斷掉。可是現在的教育都是統一的，經由統一的教材、統一培養的師資，造成了統一的思想。」同事笑了笑：「這是一解。」

後來，我發現我錯了。所謂的「焚書坑儒」其實不是我想的那樣，也不是大家想的那樣。秦始皇焚的是非秦國的書，還有不是博士掌管的書，他不準民間私藏書，如果要學，要「以吏為師」，這是一種「強幹弱枝」的思考方式。所以詩經等，其實並沒有被焚燒完。坑儒，也不是台灣的白色恐怖那樣，滅掉知識份子，那些被活埋的人飛儒家弟子，而是方術之士。

我因此發現，錯怪了秦始皇許久。當然，焚書坑儒也不是什麼好事，不過，在我的想像中，這件事可是非常惡劣的，比事實還惡劣。

除了這件事之外，應該對秦始皇洗刷多一點罪名。我們學的歷史好像都容易誤導別人，把人分成好跟壞，像王莽就被打入壞的一方，到大學，我才發現他只是方法用錯而已，其實他的本義是推廣現在說的社會主義。

看《荊軻刺秦王》這部電影，就重新以秦始皇的角度看事情──雖然這齣劇真的是離史實太遠了，有點誇張。秦王政具有「統一天下」的壓力，那種壓力來自於歷代祖先交付的使命，也來自於一般人對於「統一」的需求。劇中的秦王對燕太子丹說：「我不作這件事，你也會作這件事。」在當時七國打來打去的情況下，人民一直處在戰爭的不安中，惟有「統一」，才能讓人民「安居樂業」。而「書同文，車同軌」，也為後世奠定了相當的基礎。

可是，秦始皇在歷史上仍然是個「暴君」。我覺得他其實有點可憐，因為他是人質之子，父親贏異人曾經在趙國當人質，屢受欺凌，一直到他十歲回秦國，這對一個小朋友來說影響是很大的，他可能會帶有種不好的幼年記憶，回秦國可能還要背負著怕被歧視的心態。這樣子的背景，可能讓他極欲有所為，而使出激烈極端的手段。更慘的是，他的母后和宰相呂不韋有一腿（這我倒不知道他知道否？不過《資治通鑑》中說政知道），還在他壯年之後，跟假宦官嫪毐私生了二子，被他發現，我覺得他不精神崩潰才怪。真是一個可憐的人。

更可憐的是，他還一直是個身世成謎的小孩。《史記．呂不韋列傳》中：「呂不韋取邯單諸姬絕好善舞者與居，知有身。子楚從不韋飲，見而說之，因起為壽，請之。呂不韋怒，念業已破家為子楚，欲以釣奇，乃遂縣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時，生子政。」白話解釋就是呂不韋把一個懷孕的姬妾送給了子楚（贏異人），所以贏政其實是呂不韋的兒子。

歷史上好像對此爭論不休。《荊軻刺秦王》一片中，呂不韋承認政是其子，後上吊自殺，在衛視中文台播出的《亂世英雄呂不韋》中，王太后趙姬卻在後來說不知道，而那個秦王也蠻溫柔地對待呂不韋，而呂不韋自己要求飲鴆。史記上說，秦王罷免呂不韋相國一職後，頒詔說：「君何功於秦？秦封君河南，食十戶。君何親於秦？號稱仲父。」感覺起來，秦王政並不知「情」，而說贏政是呂不韋私生子的，也是有司馬遷而已，《資治通鑑》跟《戰國策》都沒有提到。

這就很奇怪了，司馬遷真是八卦，哈！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太氣秦始皇，所以秦人及漢人都要「抹黑」他，讓他變成了私生子。我倒覺得應該不是呂不韋的兒子，不然怎麼可能會懷胎１２個月？要是私生子，應該是不足月，而不是過期那麼久罷。

連剛正不阿的太史公都不能筆下留情，也就難怪後人對秦始皇的評價這麼差了。仔細想想，像他這樣子因為環境造成他的人格缺失，疑神疑鬼的，能夠有一番大作為其實蠻不容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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