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昨日，在大雨中趕往西門町看了場女性影展，那場播放的是「巴黎，是個女人」。螢幕上的巴黎雖然如左岸咖啡廣告般的黑白色調，卻仍讓我有說不出的熟悉。很巧的，在電影開始前，我在Starbucks買了杯飲料。這是別無選擇下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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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巴黎的前一個下午，巴黎飄著小雨，那幾天，巴黎都是這樣的天氣，也帶來了秋天的涼意，不像我剛到巴黎那幾天，整個巴黎像烤箱，頗有台北的感覺，惟一不同的是，巴黎的旅館、餐廳、咖啡店等場合，沒有冷氣。

這樣飄著小雨的下午，我走進了花神咖啡廳(Café de Flore)，也是我第一次讓自己像個巴黎人般，坐在外頭，看著熙來攘往的人們。叫了一杯Late，旁邊就是一家素雅的書店，全白色的裝潢及外觀。我前面那桌坐的是一個美國家庭，兩個小孩拿著哈利波特的書，和他的父母說要喝巧克力，而他們的父母拿著報紙一邊讀著，一邊跟小孩子說法國的咖啡文化：「這是一家有名的咖啡店。」

的確，這是一家有名的咖啡店，如果你認識沙特、西蒙波娃，如果你也喜歡畢卡索。

沙特及西蒙波娃也喜歡正在Café de Flore旁的Les Deux Magots(雙叟咖啡廳)。由於是在巴黎的最後一個下午，因此，當我離開了Café de Flore便前往Les Deux Magots，點了杯熱巧克力。我沒做思考地，便選定一個外頭的位子坐下，旁邊有一對男女在交談。直到後來，我才發現他們在拍紀錄片，這只是事前溝通的步驟。

我坐的這個區塊對面的那個區塊，坐滿了人，有些外國人正看著書報，有人拼命寫東西，有對像是亞洲來的年輕男孩正熱烈地討論著什麼，並不時伏案做筆記。咖啡店總是充滿著這種熱烈的氣氛。即使有人在發呆、觀望路人，都還是很有生氣。

關於巴黎的、人文的、還有思想的珍寶，就是從這樣的氣氛中釀成的吧？

在巴黎左岸走來走去，看不到一家「誠品」，每個書店都自有風格地以簡樸的形式存在，而整個巴黎更沒有一家Starbucks，每家咖啡店都自有特色及傲人的歷史。每到一家咖啡店，都想到從華府回台渡假的同學，對我唸道：「回台北，我要去咖啡店享受唸書的感覺，在美國，總是Starbucks或是西雅圖。」我聽了，忍不住發笑：「你一定沒有很受『電子情書』的感動。」

在巴黎的第一家咖啡店，是誤打誤撞進去的。在炎熱的巴黎，我走到歌劇院，一看到一家「有綠蔭」的咖啡廳，便忍不住進去了，等我研究了menu，才發現這家咖啡店是有來頭的，叫「和平咖啡店」(Café de la Paix)，凡能想得到的名人作家皆來過，如左拉、莫泊桑、卡拉絲，連英國王儲查理王子都會微服到此。

好笑的是，我喜歡的王爾德被形容成愛做白日夢，因為有一天，他稱自己看到天使降落在這咖啡店前的濕柏油地上，menu上寫，這大概是旁邊歌劇院屋簷造成的幻象吧？不過，在全文最後寫著，歡迎來到和平咖啡店，也許你也能看到王爾德看的的天使喔！

巴黎的咖啡店，寫著他們的歷史及文化，有他們的特色與驕傲，咖啡不一定好喝，但風味絕對不同。邊寫著這篇文章時，桂冠傳訊我一定會寫出不一樣的左岸(不浪漫)，我回道：「左岸本來就不是浪漫的呀。」原本我也以為左岸如同廣告般的色調及氛圍，但親臨有名的巴黎左岸不免想笑：「要是左岸是那種樣子，怎麼會成為學術、文化的天堂呢？」

昨天，我在台大附近晃著，喝著咖啡，望著窗外的台大校門及綠蔭，飄著小雨下的台大附近，正如同那天下午的巴黎左岸，許多獨立小書店，許多咖啡店，還有人讀著書、討論事情。氣氛或是特色，是不假外求的。

「巴黎，一個女人」，也是一群法國人、英美人士，在左岸共同塑立出自己的文化，並且找到自己的生命出口及存在價值，並堅持自己的藝文理想。價值，不存在於地方，而是在人。只是，巴黎的美及文化，有其相當充份的資源與理由，就是那麼理所當然，那麼吸引人的，讓人難以忘記，成了海明威形容的「流動的饗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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