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去年歐洲盃足球賽一樣,我的沈迷全化成文字,每天都有新的興奮感想要和大家分享,這次的世界盃棒球賽,我每天在字海中浮沈,唯一能透氣的時候,就是看棒球時的忽喜忽悲,所以無暇寫下感覺。就像學弟說的,一舉一動都牽引著感動。
只是,這次看棒球和去年看足球不同。看足球,除了固定支持的英格蘭外,我幾乎是隨時可以變節的,那邊看起來很棒,我就幫那邊加油。世界盃棒球賽,只有中華隊能讓我魂牽夢縈。
真的是「魂牽夢縈」。因為工作很多,又要撥出時間看棒球,特別是週六日幾乎全耗在棒球上,所以到今天為止,四天睡不到15小時。而那不到15小時的時間,又不知道有多少時間花在「做棒球夢」上面。
我不是棒球迷,所以,「找回熱情」這類字眼不適合用在我身上,但是那天在天母球場,我突然想到「少林足球」裡周星馳講的一句話:「大師兄回來了,大家都回來了。」周星馳講這句話,是因為忘了少林功夫傳承使命的眾師兄弟,在被欺凌的那個時候,勾起了「團結」的心。
「中華隊回來了,大家都回來了」。「中華隊」頓時成了一個符號,就如同某位記者在報紙上寫的特稿,很多人得了一種病症,就是聽到「中華隊」就會淚流滿面,而這個符號,為這個世紀一開始的台灣,燃起了一種希望。
「希望」,多難啊!同樣是旗海飛舞的另外的場子,是多麼讓人厭惡。同樣是喊「對不對?」球場上的「對」,是多麼由衷的,而不是群眾式的狂熱。
得到季軍的那週日晚上,死黨來找我吃宵夜,突然聊起了一個同學被裁員的原因,是因為哪家媒體在台灣的分部被裁撤。這家有名的國外政經媒體離開台灣的原因是「台灣已經不重要」了。同學說,他被裁員,他不感到難過,他難過的是,台灣已經不被看好。
我轉頭瞪了一下死黨說:「你一定要在我沈醉在這種美麗的民族意識裡的時候,講這種把我拉回現實的話嗎?」
我清楚地知道,世棒賽的熱潮是一時的,勝利是一時的,歡呼也是一時的。對國旗這個圖騰的著迷、唱國旗歌的感動、裝作不在乎「中華台北」也都是一時的。當球迷拿出鄭成功,沒有引起爭議是一時的,祭出蔣中正而不想到他的罪過,也只是一時的。
但是,這個「一時的」是多麼美麗啊。
看著中華隊為了球迷全力以赴,球迷為了中華隊執著不懈,看著球員不爭功、不諉過,老的不要輸小的,小的尊重老的,全員聽從教練的指示。實在很難讓人不為台灣政壇感到嘆息,而這些政治人物又憑什麼沾染這股「可用的民氣」。
球場上越是讓人感動,就越難不去和現實比較,越去比較,就越沈溺於球場。
「好久沒看棒球了,」每個人都這樣說,但是,這麼一顆球卻做到了解嚴以來,台灣從來沒有做到的事,關於團結、關於認同。如果可以,當人家問我哪裡人時,我真想回答:「中華隊」,因為,只有「中華隊」,讓我們都一起熱烈地揮舞著國旗,一起為唱國旗歌而感動,也只有中華隊,讓我們全體一起都不放棄,而不是嘆氣。也只有中華隊,就算他失誤、做錯事,我們還是給於熱烈的掌聲:沒關係,你盡力了。沒拿到冠軍沒關係,我們有季軍,我們是亞洲第一。
如果可以,我們都要當中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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