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住宿舍,無法看電視,承蒙公視體恤像我等這類觀眾,特別提供線上免費收看第一二集的「孽子」,我才不需要捶胸頓足,一天到晚都思考那個店家會看「孽子」讓我去解饞。
前幾天我才看了我的第一集,才看不到一分鐘的片頭,我就不太想看下去了,柯俊雄飾演的李父追打著范植偉飾演的李青,一邊罵「兔崽子」一邊踹李青,直到李青倉皇離開,李父一邊揮動手勢,一邊哭,我的心不由得痛了起來,覺得自己無法再看下去了,因為在可預見的劇情裡,盡是這般的心痛。
但我還是揪著心把第一集看完了,第一集並沒有任何同性戀的線索,故也不到「孽子」的程度,這一集展現的是「孤臣」,孤臣孽子出自孟子--獨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慮患也深,故達—孽子指的是妾所生的小孩,孤臣指的是不被重視的臣子,用現在的形容詞,就是在「邊緣」的人。而白先勇的「孽子」指的是不見容於家庭及社會的同性戀的兒子,李青被父親追打趕出門,成為父親的「孽子」,然而,在第一級裡談的李青的家庭,反映出李青的父親是被國家遺棄的「孤臣」,這種被家庭遺棄、國家遺棄的故事,在《孽子》裡不只發生在李家,還有王夔龍(龍子)跟傅衛的家庭中,王夔龍和傅衛的同性戀傾向都使得父親蒙羞,進而成為國家的「孤臣」,而孽子也像是孤臣一般。
白先勇自己都說,這本書講的其實是父子關係,父親代表的是社會價值,而這部小說裡父子關係的衝突,其實也是社會跟個人的衝突。(隱約記得是這樣子說的)
第一集裡,主要凸顯李青的家庭,他身在外省人家庭裡,父親是個軍人,曾打過台兒莊之役,後來卻因為被共產黨俘虜,而被去除軍籍,成為依附舊部屬的「孤臣」(這一段似乎是取材是《台北人》,《孽子》對李父著墨不多),而他的母親則是台籍的養鴨人家的女兒,與李父年紀相差很多,根本無感情可言,之後便與他人私奔。在這一集裡,演技絕佳的柯俊雄及柯淑勤將這兩個角色表現得極好,張力十足,反映了那個時代的人物故事。
在這一集裡,也比原著花更多心思在展現「孤臣」的部分,李父在酒後不斷說著戰場上的故事及驚險,而後拉開襯衫,指著傷疤,忿忿地抱怨國家的無情,他的一生盡赴戎馬,什麼都不能做,什麼都不會做,就連對妻兒的感情,也只能以他僅會的方式對待,然而國家卻如此對不起他。
儘管之後,國家還是給了他一枚勳章,很諷刺地是,他將勳章別在他兒子的胸前,要他兒子將來要進陸軍官校,重蹈他這無奈的一生的路----我同學看了忍不住抱怨,為什麼父母總喜歡在兒女身上複製自己呢?----並跟他說:記得你的父親是領過勳章的。就一枚勳章,就可以讓孤臣的事實消失嗎?
《孽子》不僅僅是同性戀的故事及無奈,它是另一種《台北人》,一種這個城市的、這個時代的、這個國族的歷史血痕。當李父拉開襯衫那一剎那,我在大二時唸現代文選時,那種矛盾悲痛的記憶,竟也同時翻山倒海而來。其慮患也深,故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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