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奧立佛史東
演員：吳漢、陳沖、湯米李瓊斯


與戰爭有關的電影，主角多是男人，男人上戰場打仗、男人的義無反顧、男人的同袍之誼，奧立佛史東所拍的越戰電影，主角也都是男人。但是，女人怎麼可能消失在戰爭的鏡頭裡？如果女人出現在鏡頭裡，他會是個怎麼樣的角色及故事？奧立佛史東的越戰三部曲之三：天地（ Heaven & Earth ），提供了一個以女人為主角的戰爭片，還有其可能的答案。

學輔中心的放映室中，許多女同學屏氣凝神地看著這部電影，不時發出「好沈重喔！」這類的迴響，我看著他們，和我一樣出生在戰後的台灣，因為戒嚴而與外頭紛亂的世界隔絕，正享受著青春年華的大學女生，眼前的故事情節，就像是歷史課本裡的故事一般，與自己無關、陌生且不實際。於是，所謂的「沈重」便是這一段真實的故事，所能代表的意義和觀感。我們想多說一點其他的，卻也無能為力，因為我們的青春似乎不會蒼茫至此。如果不是老師的點醒，大概沒人知道該從哪裡喘一口氣。

電影中的主角爭取的只是survival，聽著電影裡的人物說著survival，突然也把我拉回了今年夏天的越南，越南人咬著牙對我說他們的survival。女主角的哥哥在她從美國回來，一家團圓的餐桌上，哭著對她表示不滿之意，他不斷地強調家人們如何suffer，他們為了這個國家如何suffer，而他的妹妹卻到美國，卻變成敵人的妻子。我認識的越南人彷彿也同時在我耳邊說，他們如何suffer，從法國到日本，從日本到美國，從美國到中國及高棉，他們的國家一直在suffer。

如果不是因為我曾鑽過那個隧道，深刻體會「大象腳下的螞蟻」是怎麼一般滋味，如果我不是站在殘破的坦克車前，想像美國人一個又一個踏進了那深不可測的越南陷阱裡，我很懷疑，我自己會不會掉進是非對錯的意識型態裡，完全無法體會吳漢演的女主角的父親所說的：沒有是非對錯可言，只要是愛，就是對的。然而這樣自以為的「同理」，有的時候只是一種複雜又奇怪的心態，或者是同情，或者只是想證明自己瞭解，就像電影裡美國士官的姊姊對女主角的付出，完全出於同情，但本質裡根本不瞭解女主角及他的國家所承受的。我的suuffer充其量只在那短暫的幾分鐘裡，「感覺」到那樣的不舒服罷了。

天地這部電影，是怎麼一部suffer及survival的電影呢？

主角是個越南女子，因為父親的關係信仰佛教，也因此，佛像總是在電影中象徵性地出現，像是凝視著苦難。越戰的發生，讓她們所住的村子白天是政府軍控制，晚上卻是越共的世界，這裡的人們表面上服從政府軍，暗地裡都是越共的支持者。女主角的媽媽為了愛國，讓他的兒子們去打仗，但女主角的父親卻認為一家平安，與祖先在一起就可以了。這個女主角並未從父親所願，他因為參與政治而被政府軍及越共兩造懷疑，逃到西貢後，卻遇上了個讓她以為相愛的男人，懷了他的小孩後，又被逼回峴港求生存。為了求生，她從個父親鍾愛的小女生蛻變成知解世事的女人。此時，他遇上了個美國士官，他對女主角好，也娶了她，甚至將她帶回美國。長期處在戰亂的女主角來到美國，簡直到了天堂，她從一個為了survival而存在的人，有機會變成了一個「真正的自己」。於是他開始學會做生意，但同時也與丈夫時常爭吵，直到她丈夫自殺死亡。女主角最後還是回到了越南，最後一幕，女主角走出了寺廟，眼前所及都是一片墳墓，正呼應著之前女主角的媽媽說的：到最後，人都要進墳墓，在墳墓裡沒有敵人。

這是一段很簡單的介紹，無法清楚交代在女主角身上的每一個故事，以及她如何走過這些，達到她母親所說的「已經完成了生命」，而這些經驗使他完整。整個電影其實是以佛教的思想為主軸，想要敘述的是寬恕，還有中國人最注重的「安身立命」的觀念，由於我不太能夠掌握這段思想的部分，僅能以簡單的情節敘述。例如女主角面對自己丈夫與她之間的問題，無助地求教於師父，師父勸她，不要抗拒，如果抗拒面對這個問題，不願去原諒，那麼來世還是要面對一樣的問題。

這部電影拋出來的問題遠多過於我能討論的，例如，我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美國士官要娶這個越南女子，是因為同情還是因為贖罪？我也不知道在戰爭中，每個人真的想著的是他的國家，還是他自己的生存？生存是為了國家而生存，打仗是被逼著不得不打？我更不清楚這一切的苦難為什麼得發生在他們身上？太多的問題其實無法解釋，當我走過了我的生命，是不是會有更多的智慧面對生命的問題，是不是不會覺得生命的問題「太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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