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常常會有某些太入戲的情況,例如,當醫生的,會對人的身體狀況敏感,喜歡文學的,會信手拈來都是詩,做出版的人,看到某些故事或新聞,就會想:「這可以出書。」我們通常都說這是職業病,但很多時候,沈迷於某件事時,就會時常用些奇怪的名詞,或是敘述方式。例如,喜歡《哈利波特》的讀者,一定三不五時就說別人是麻瓜,寫完信一直幻想有隻貓頭鷹,討厭某樣東西時,就會說:「去去,XX走。」
我常自嘲是「麻瓜」,因為我每次看民族誌提到巫術的部分,就會自動省略,不然就是立刻睡著,屢試不爽。每次在課堂上討論,我對會對巫術的部分沒印象,但是土人如何性虐待之類的事都會讓我精神為之一振,理解能力頓時變好。
有一天,上民族誌之前,我衰事連連,先是醒來發現新買的藍筆墨水漏出,染了桌子,到了研究室,杯子不慎摔壞了,打開鉛筆盒,發現新買的橘筆墨水也流出,染了其他筆都變成橘筆。於是,上課遲到了。
我心裡不斷想:莫非被施巫術了?美拉尼西亞的巫師不爽我看到巫術就昏迷?等我進了教室,老師問我遲到的原因,我說了一遍,老師回答:恩,依照民族誌的知識,我看你是被施巫術了。真是圈圈叉叉。
巫術的故事不僅止於此,每當同學有什麼不滿,或是想要做某些不好的勾當時,我都會說:「好吧,那我去學些巫術回來。」(這樣會不會加深大家對巫術的偏見?我是否沒做好當一個人類學研究生的責任?)當我經痛到天翻地覆時,又會夢魘般地說:「我要到美拉尼西亞學巫術,我要隔空取出我的子宮。」這已經成為我的名言了。
我還有句名言,被同學認為是我那矛盾的人格的代表,那句話就是:「女人的功能就是生小孩。」這句話聽起來沒什麼,本來也就沒有什麼,但我同學一直對「從我的口中,講出這句話」感到震驚不已,因為我是號稱要做性別研究並且標榜女性主義,事實上也很女性主義的人。
昨天下課的時候,我問同學報告弄得還好吧?他嘆了一口氣,我說:「唉壓,人終究會死。」生物人類學老師聽到了竟然說:「但是,如果沒有延續後代,對基因遺傳來說是失敗的存在。」我就很得意地說:看吧?跟我的理論一樣,眾人昏厥。
同學嫌猴子的時候,我們會說:別這樣嘛!要尊敬我們的祖先。興之所致,我們會開始用猴子跟猩猩的語言溝通,當形容一個體型比我們都大的朋友的時候,同學不屑地說:「哼,不過就是隻鮑氏南猿罷了。」對此,我必須很感謝目前我被放在猿類,因為我沒有尾巴,總有一天,我一定會進化到人屬的。
今天一位同學無法精確地說明一些報告中的東西,老師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只是你現在和初步蘭島的人一樣,缺乏抽象表達的能力跟詞彙。(原始社會土人只知道他們在做什麼,而無法像我們一樣看到整個制度及社會全貌)
所以,如果我這一篇讓人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那是我其實是個猿類,連土人的階段都還沒達到。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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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腳印畫世界地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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