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出門旅行,我一定是做了功課再走,即便是功課沒做,也會帶本旅行書在身上,這可以保證我會知道我將去的是什麼樣的地方。然而這一次,不知道是因為事情太多,以致連去的意願都沒有,遑論做功課這種事,還是因為知道所有行程跟計畫,都不需要自己負責任,所以,便決定放空腦袋?總之,一直到了機場,我除了知道自己將去的地方是「離喜馬拉雅山不遠」的印度拉達克外,其他一無所知。
到了機場,遇到了將來幾天要共處的團員們,我才驚覺問題的嚴重性--我要去的地方,不是離喜馬拉雅山不遠,而是就在喜馬拉雅山上,其高度不下於玉山。原本我還能一身「憨膽」,還是帶著隨遇而安的感覺出國門,不過,上個多月玉山的經驗,卻讓我開始擔心了起來:衣服帶得不夠、會不會得到高山症?想歸想,劍已在弦上,我就這麼意外地去了喜馬拉雅山上,這個叫拉達克的地方。
拉達克也被稱為是香格里拉,又稱為小西藏,過去屬於西藏的一部份,但是,後來歸於印度所管,但它和西藏的淵源,仍可從其文化、宗教,還有西藏流亡政府在這裡的工作得到相當大的驗證。我們在德里看到的、感受到的,都與此截然不同,當我們從拉達克飛回德里時,才一下飛機,眾人除了慶幸擺脫高山症外,都有一種「天堂掉回人間(地獄?)」的感覺。我們完全可以理解,為何拉達克人堅稱自己是「拉達克人」,而非「印度人」--或許,身為台灣人的我們,更能體會這種感覺吧。
拉達克人善良純樸且熱情,雖然放眼所及,多半是光禿的山壁,但這窮壤的環境,無損於他們的生命力,也讓我們深深感覺到,在這貧乏環境裡,自在安樂的心情。如果有天堂,我想大概也就是如此吧。
我記得的是,早起散步拍照時,被一個婦女召喚進去他的房子裡,接受他熱情招待的早餐,他快樂地請我們吃著他所準備的食物,用我們彼此都無法溝通的語言熱切地想和我們聊天(我也急於想要傳達我的感覺,竟然講出了一堆日文,讓同伴笑翻了--因為他們不懂英文跟中文,我情急之下就使用另一種語言,也不管人家懂不懂);我還記得,西藏流亡政府兒童村的小朋友們,好奇地圍住我,看著我手上錄影機的螢幕,大聲地笑著;他們盼望著我們陪他們玩,所以,一下子球就丟過來,讓我一邊走路,一邊拿著攝影機,還要一邊陪他們演著「高山上的世界盃」,雖然,因為深處高山,走個路都會喘噓噓的,然而,他們的笑容,卻是我們此行最大的欣慰。
當我看到那些孩子們,睜大眼睛從窗外看著牙醫師治療牙齒、拔牙齒,煞有其事地模仿了起來,心裡也忍不住笑開了。我對同行的朋友說:我們似乎帶給他們一些夢想,也許有人開始想當牙醫師,有夢想是件多珍貴的事情啊。同行的朋友也認為,我們也許也為他們的生活帶來了些刺激。我想,不論是我們給他們,或是他們給我們的,也許都是難以計算的多,且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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