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跟朋友說我的日文老師詢問我們台語的問題,我才發現「原來台語真的很難。」因為是「母語」,又沒有在學校系統地學過,我從來沒有好好地想過這是怎麼樣的一個語言,於是,我跟朋友舉例說明台語有多「難辨別」。我的朋友是外省人,他並不懂台語,便回我說:「台語是方言,方言都很複雜吧?!」我當時正色地對他說:「台語不是方言。」
從這個故事開始說起,並不是要挑起省籍情結,也不是要強調我多麼地「台灣本位」,而是想要藉這個故事來反思政客愛操作的「本土化」跟「去中國化」是很無謂的事情,同時,也想說,大多數的人的確對自己生長的土地不瞭解,也錯把刻版印象當成「理所當然」的事情。
台語(河洛語)一直都是在台灣佔大多數人所使用的語言,直到國民政府播遷來台,才以北京話當成「國語」,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換言之,在台灣,台語並不是方言,而是大多數人的「母語」。因此,站在本土化的思維,如同許多外省籍的政治人物為了「拉攏選民」,強調自己是「吃台灣米」長大的,便會「落」幾口台語。所謂的方言或是正統語言都是政治權力結構下的被決定的,如同日語中的關東腔,曾經也是一種方言,直到德川幕府住在江戶城,關東才變成權力中心。
北京話之所以為「國語」,也是因為從明代開始,中國的權力中心座落在北京的紫禁城開始。泛綠的政治人物常以台語談話,除了台語為母語外,也算是有意識地區別「主權」的不同。然而,近年來強調母語復興,除了強調本體意識外,可以稱得上是「去中國化」嗎?我不這麼認為。
不曉得以前國文老師有沒有跟你們提過,唐詩是要用河洛語(台語)讀的?唐詩的押韻法,並不是北京話的四聲,而是河洛語當中的平仄聲,這可以顯見,唐朝時的主流語言是河洛語。在語言學當中有提過,發展越早的語言,越常使用喉音,也越複雜,如法語便是一個例子。所以,河洛語是蠻早發展的語言。
河洛語是古中國所使用的正統語言,還可以從日文當中得知。首先,先提醒大家,日本文化語言很多是從中國移植過去的,韓國跟越南也是。我曾看過一篇文章說,會講台語的人,越能夠掌握日文當中的濁音,當時我並不太清楚原因。當我日文越學越多時,我才發現,日文當中有許多音似台語的字彙,由於我能說台語也能說國語,若不仔細分辨,我只是覺得這跟我們的語言很像,但若仔細分辨,才能分辨出來這些多為台語的音,日文中漢字的訓音便多為台語發音,許多漢語動詞中的漢語,也跟台語相差無幾,例如「散步」、「紹介」、「感覺」、「感謝」…。同樣的發現,也能在越文及韓文中發現,越文中的「感謝」發音為ganwenan(類似台語發音的「感恩an」),韓文中的感謝發音是kanzahamida(kanza音似台語的感謝,不過謝的部分有濁音,hamida則類似日文漢語動詞後頭的します,有動作的意思)。
最近因為上外語導遊的訓練課程,上了不少故宮文物的歷史文化介紹,意外發現了一個跟台語有關的事實。我們都知道,對中國人來說,「鼎」是正統、法統的代表,所以有「問鼎中原」之類的詞出現,而「鼎」是商朝以來,祭祀、煮食用的工具,白話來說,他就是一個鍋子而已啦!那麼,請想想看,台語的鍋子要怎麼說呢?不就是「鼎」的台語發音嗎?
越想越多,就忍不住為教育上的「去中國化」捏了把冷汗,當你以為恢復台灣主體性,是在強調台灣本土化時,其實可能不小心把部分台灣文化的根給拔掉了。而這個政策,不也是重複一次「權力」結構對於文化語言的壓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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