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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格田野筆記,擅長mur的形式作記。 字海無涯。 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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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30 October,2005 19:19

很多時候,我們把死看得太輕率,甚至刻意不去想它。

我是個早熟的孩子,國小中年級時,就躺在床上揣想死亡,一整夜不成眠。應該說是怕死吧。因為,我根本不瞭解「死亡」是怎麼一回事,會變成怎麼。對於未知的恐懼。孔老夫子在這個時候還是挺有用的,「未知生,焉知死」,老爸在國小時買給我的論語發揮了一點作用,即使後來知道那個「死」是指鬼神。

「人生不能控制他的長度,但能控制他的寬度。」因為對於死亡的未知跟恐懼,讓我很積極地過著我的生活。我不知道我的生命限度是何時,因此,我必須讓人生無憾。

好幾次出車禍,有種跟死神擦身而過的感覺。有一晚,在忠孝東路上摔車滑行,感覺計程車的車輪從安全帽邊緣擦過,當時腦子意外清醒,不斷閃過的是:「我要死了。」然後想著媽媽會有多難過。不過,當然我除了皮外傷,還活得好好的。

我還是很想知道,人面臨死亡那一刻,死後,到底會想些什麼,會變成什麼?

很多時候,我們也把人生看得太簡單了,因此會評論這些,評論那些。

上一篇,我發表了對於「建中學生之死」的意見。其實我不是對於他的死有意見,而是對於社會/媒體對於成績的看法有意見。我曾經有過極短暫的輕生的念頭,所以,瞭解那種面對關卡的「無助」。

對,就是「無助」。生命有太多的無助,有些時候是自己內心的,很多時候是面對外在環境的。誰也沒有辦法評論誰。

在日劇「beginner」中,司法研習生接到一個流浪漢殺妻的案件。因為殺人本身就違法,因此,全案針對妻子是不是自願被殺方向討論,以研判流浪漢的刑期。流浪漢夫婦的故事很可憐,很值得社會同情,但是下判決的法官必須衡量情理法,而不能被一時的同情牽著走,因此,司法研習生便針對他到底是不是真可憐討論。「理性派」的司法研習生說:「他們可以尋求社會福利的幫助,就可以避免這種悲劇。」理性派的學生,原本就是社會中的菁英,背景屬於中產階級以上,和流浪漢不同。「感性派」的司法研習生說:「很多人根本不懂得如何解決困難,也不懂得如何找到幫助。」感性派的學生多數於中下階層,知道他們的無助也來自於他們所在的階級無法獲得太多資訊與知識。

很多窮苦的人自殺或因為身心疾病自殺,我們很難不去想:「他們為什麼這麼笨!?」或者,他們可以尋求幫助,還有其他方法。甚至想:「為什麼不再努力一點。」

但是,我們永遠沒有辦法瞭解在他們的生活中真的少了那一點點什麼,讓他們失去了繼續活下去的支援跟勇氣。

而有的人,也是少了那一點點,而活不成。

我們家是南部的中下階級,我的爺爺奶奶撿零工過活,拉拔了我父親兄弟四人。陳水扁的三級貧戶的故事其實並不少見,最起碼我們家就是一個例子。我的叔伯父親努力進入軍警校,因為公職而脫離了中下階級,連帶的使我們這些小孩有較好的生長環境,在交友、教育、工作等方面都不需要擔心。

有時候很難想像,如果,我的父親少努力一點,今天的我會是怎麼樣?

我的大叔叔,就是個不那麼努力的人,所以,他複製了我爺爺的生活與經驗,成為一個四處打零工的人。在他的兄弟面前,他也比較卑微,沒有地位。他和我的奶奶住在老家,逢年過節,這些兄弟才會回一趟老家,而我們這些堂兄弟姊妹才會見到面。感情,其實沒有那麼親密。

大叔叔的兒女,再複製了大叔叔的生命經驗,在學業上不那麼努力,所以,學歷不高,也是做著勞動階級的工作。不過勞動階級也有差別的,堂弟的工作因為跟車子相關,因此也算穩定、能獲利。堂妹則在一些以工時計算的地方工作,不是很穩定。

這個週末回家,聽聞堂妹去世的消息。我很震驚,第一個反應竟然是:「怎麼會?她那麼年輕?」我媽說我的反應算是很大的,跟堂妹同年的我的小弟僅僅是「喔」的一聲。我因為身體不好,加上今年忌喪葬,所以,沒有回到老家參加喪禮,只有小弟代表回去參加。聽說,小弟哭到不行(他因為個性關係,和堂弟妹的關係不如我親密),而我的傷痛也在喪禮的隔天,排山倒海地襲來:一種非常強烈地怨恨與不甘心。在心裡不斷控訴著老天爺的不公,還有社會的不義。

我的堂妹是在監獄裡生病的。所謂生病,就是發高燒。因為週末,監獄裡沒有醫生,堂妹被胡亂處理後,更加嚴重,送醫後不久即死亡。家中的長輩說,監獄的人沒想到這麼嚴重,所以,也不應該怪他們不將堂妹送醫,況且,堂妹「有病」在身。

這個「病」,其實是毒癮。其實,堂妹已經沒有毒癮了。當她在釣蝦場工作時,由於上的是大夜班,雇主的兒子在早餐裡添加了毒品,讓不知情的堂妹吃下去,以致於產生毒癮。堂妹的男朋友報警,讓原本只需要進勒戒所的堂妹進了監獄。更諷刺的是,她的叔叔伯伯是警察,事以致此,卻無能為力。原本只關兩個月的堂妹,卻是以死離開監獄。

我不知道是那個環節出了問題?是他應該有一個比較安全的工作和生長環境?還是她應該早點求助於叔叔伯伯,知道有更好的處理方法?又或者監獄其實比我們想像中還缺乏醫療跟人權?還是,其實,就是命。

不論哪一個環節,我都帶著怨恨。我爸曾經唸過我大叔叔怎麼教孩子的,但是,這是一種一山評論一山的,其實帶著一種背景式的不瞭解,儘管他們是兄弟。我的爺爺、外婆、外公在我很小甚至還沒出生就去世了,其他的親人,如舅媽,雖然在近幾年去世,但因為離得遠,加上年紀大了可以預期,死亡對我的衝擊,不如同輩的、年輕的,甚至有點枉死的堂妹對我的衝擊大。那是感覺到死亡的貼近。

死亡,還是一個震撼。雖然一直思考它,想像它,但真的遇到死亡事件,仍然有種炫然欲泣的未知及恐懼。




Comment

昨晚睡前,凱洛要我看這一篇文章。沉重。



我比較困惑的是,為什麼「堂妹的男朋友報警,讓原本只需要進勒戒所的

堂妹進了監獄」;或許是刻意帶過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只要被打入“嗑藥吸毒”,就被視為廢人,進了勒戒所也

好、監獄也好,生了病想討個藥吃也不容易;因為獄方會認為你是在裝

病、裝死,用不堪的品德標準來認定。也不會管你是被下藥還是被騙,總

之你是有吃藥、吸毒,就去吧。



我不瞭解妳堂妹的實際狀況為何,只是一些經驗談。願她無悲無苦,往生

極樂。

工頭  |  31/10/2005 14:45:36

阿潑~



伯平十七歲生日的感言竟然是:「我活得比哥哥久了。」霎那間,我

心酸得無言以對。



我常和先生聊起來,我們的人生和伯平的人生是如此不同,我們三十

歲之前的人生是如此安逸,不知人間疾苦;伯平的人生卻是十幾歲就

開始動盪不安;老實說,我常常懷疑我是否有足夠的能力帶領這樣的

孩子。



幸好伯平今年離家求學去了,我只能遙遠的祝福他日日平安。我猜想

或許充分認識死亡之後,我們比較容易活在當下。

Juliana  |  31/10/2005 19:12:55

hello, 我是tuso的小白(? 好奇怪的自我介紹)



我覺得死亡就是這樣巨大的東西

即使你"看過"很多次陌生人的死亡

或即使曾經歷過一次親密的人的過世

但這些過往經驗, 也完全無助於克服下次死亡來臨時伴隨的無助恐懼



所以...我們要儘量好好的吃飯睡覺抱家人

這樣的結論似乎有點爛, 哈哈

elberta  |  01/11/2005 00:36:07

annpo

我和妳有些情況類似

從小就經歷了很多意外

我也出身中南部鄉下



有時我會質疑經濟發展帶給我們的

到底好壞那個較多

的確社會繁榮了

生活方便進步了

可是相對衍生的問題好多

人心很難輕易滿足

家庭生活也疏離了許多

人和人的關係也是

有時我會好懷念小時那種單純

allenyll  |  01/11/2005 11:06:34

謝謝大家的回應。



其實這一篇有點沈重,我一出手,就後悔了,但如果不寫--很用力地

敲擊鍵盤,我也沒有辦法宣洩我的憤恨。工頭說得對,我是有點「刻

意帶過」,我用了比較大的篇幅談我對死亡的感覺,遠多過於詳細描

述這件事。因為說實話,我一點都搞不清楚。而且,我也不能夠接

受。總覺得把話講得清楚了,似乎就真的沒有了。



一個有毒癮的人,到底應該先去戒毒,還是先送監獄?因為我爸說直

接送監獄不好,還有別的處理方法。但是對他們來說,想「改過」似

乎就是進司法體系。我原本以為這種事我這輩子都不需要關心注意,

所以,我自己也不確定。



過年時看到她,還是一個活潑健康的人,有毒癮這件事是伴隨著死訊

一起來的,對我來說都是突如其來的震撼。我恐怕也是責怪自己,怎

麼到她死了,才知道她發生什麼事。



謝謝工頭的留言。你的留言對我很有幫助,讓監獄的謎,稍微被解開

了。



也謝謝伯軒媽媽的留言,在你面前,談這些事是很慚愧的。以往輕言

的安慰,現在想起來還蠻幼稚的,其實人很難對這種事情釋懷吧。不

論過了多久。



小白~~原來你知道我的部落格喔?呵。我都不知道誰知,誰不知。

身為醫護人員,比我們多看了些生老病死。不過你的結論沒有很爛啦

~這真的是我最大的感想,以往都懶得回老家走動走動(太多家了

我),現在卻想要沒事就回家/老家。



allen:人的心,和社會一樣,慢慢變複雜,變得疏離,還有刻意。我

想,只要活著,還是有許多意外跟挑戰的課業需要面對的吧~

annpo  |  01/11/2005 12:17:39

我之前有一次亂逛就逛到了,不過根本沒有注意是誰阿

直到後來也有收到你寄的群組信通知說你換blog了, 才意識到說欸這

個人是傳說中的tuso阿藍阿~~

(為什麼小白與阿藍居然莫名地成了綽號呢?)

(因為不這麼講,就不知該怎麼介紹我是誰嘛..)

elberta  |  04/11/2005 11:28:52

哈哈哈~為什麼呢?



有時候啊,我會覺得TUSO是一個很奇妙的連結關係。

根據我活到現在的關係記錄來看,這層關係是很奇妙的。

你一定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其實我也搞不清楚我在說什麼~

總之,我知道你是小白,你記得我是阿藍就好啦:)



(我的藍眼鏡換了一副,但還是藍的,哈哈)

annpo  |  04/11/2005 16:0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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