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有很多東西想寫，但腦子覺得很累。但又有著莫名其妙的舊傳播人遺毒，每天都想：「好久沒更新了啊。」、「應該要把東西寫完。」可是我真的很懶，總不能每次都丟「週年慶」草草應付。

剛好看到漂浪的一篇文章「也想起，青春年少的外省家書」，搞得我一陣鼻酸，忍不住想談談青春期的那些老師，還有那些「鄉音」。 

提鄉音之前，先告白青春期的叛逆跟狠勁。印象之中，國中時氣走很多老師，當然不是只有我，大概就是一群愛出風頭的班上主流的同學吧。 

國中唸的是私立學校，我們班不知為何特別頑劣，派給我們的老師也都不是很好，特別是幾科主科，但我們班的總體成績卻是全年級最好的，是一個謎。因為很頑劣，所以對老師很不尊重，儘管如此，能夠「鎮」住我們的老師，還是能得到全班的心。 

升上國二，鎮得住我們的老師被換掉了，竟然換來一批軟弱的老師，我們的氣焰更高了。國一的國文老師，就是能壓制我們的老師之一，獅子座的她雖然嬌小，但「氣勢非凡」，中文程度好的她，教訓起人來是不缺任何詞彙的，我們也就乖乖就範。但是新老師是個菜鳥，長得不好看，又沒有自信，總而言之，就是很難得人緣，更不用說因為她替代了我們心愛的國文老師。

那個時候我當班長，成績好，看起來人又乖，可以稱得上是老師們的「支柱」，因為全班再怎麼討厭老師，都還會有個乖乖牌的班長讓老師依靠。可惜，我不是他們期待中的乖乖牌。在某個層面上，我的確是乖乖牌，因為老師是好是壞都與我無關，我向來就是靠自己唸書，而不聽課的那種學生，而且，我「善解人意」，能夠理解老師的處境，也不需要靠著迎合同學來爭取友誼，因此不會附和他們的頑劣行徑。

但是，青春期的小孩很難捉摸他們的脾氣。我又有英雄主義情結，老師能力太差，太懦弱，我也會鄙視老師。有一天，老師考班上默寫，默的是「張釋之執法」，其實我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但開始考試之時，我故意把國文課本拿出來攤開，「抄寫」給老師看。我到現在都還記得老師那一張訝異又傷心的表情。我也說不上來，我到底是鄙視老師，還是鄙視考試這種事，但後來我沒有再想要欺負這個老師，而且現在想起來也很後悔。

除了這個老師外，我偶爾也會帶頭作亂，例如欺騙老師不讓他來上課。大部分時間我都當我的乖寶寶，除了有興致作亂的時候—班長作亂，通常會讓全班瘋狂的。

這是我記憶所及的「反叛」，上大學之前，我都沒有刻意跟老師作對，即便是老師「警告」班上幹部不能談戀愛，我也乖乖照辦，對我的初戀情人相當冷漠。

 
我經歷過不少帶鄉音的「外省老頭」的教導，而他們也常成為班上同學「不恥」的對象。現在想起來，同學們對他們的不友善，不是因為他們是外省人（因為很多同學本身也是外省人），而是因為他們太過明顯的「外來標記」--鄉音，其實還有附加的原因，因為他們老了。

 
我的第一個外省籍老師是國小三年級時，在高雄鄉下學校的班導。當時剛從台北轉學到鄉下，因為台北教育的嚴格，讓我在鄉下即使不唸書也有好成績，所以，我每天都沒寫作業，也都騙老師說我沒帶作業來。不知道為什麼，老師就這樣被我騙了將近一年，從來沒看過我的作業。我想，他應該知情，只是他也沒有理由管我。

 
高雄鄉下，幾乎全部都是說台語的本省小孩，老師是一個強烈的對比。老頭跟小孩，聽不懂的國語跟台語。因此，我們班非常頑劣（奇怪，為什麼我老是進頑劣的班級啊？），總是惡意羞辱導師—於是我在那麼小，就已經學會很多種髒話、性暗示與羞辱人的方法。我沒有加入，大概因為我成績好、從台北轉學來、又「習慣」說國語…反正我本身和其他同學也是一個對比。那個時候，我家隔壁的祖厝租給了一個外省老兵住，所以，鄉音、平劇、說話會噴口水…也是我生活的一部份，我並不會覺得他們很「獨特」。

  
從在台北唸幼稚園開始，我媽就會將我寄放在才藝班（鋼琴、繪畫），回到老家，她還是把我丟到才藝班，只是這個才藝班是「班導師」--他說要教我書法和國畫，我父母也樂於把我丟給他管教。所以，雖然我都沒寫作業，但還是多了很多額外的功課。直到今天，我都還記得他在我的水墨畫上多噴的幾滴口水。

  
另外還有高中的主義老師，說實話，他講了什麼，我完全不記得。比起班上同學喜歡一邊聽課，一邊模仿他說話的口音與內容，我寧願K我自己的書，印象中，他說過很多很勁爆的話，可惜我記不起來。大學時的「李爺爺」也是一號人物，他負責教新聞史—他的課是不分班不分組，全學年的一起上課，因此通常是班上同學一個星期見一次的「團圓課」，同學們在這個小時傳紙條討論各種事情，或者是悶著頭抄流傳下來的「萬言書」。沒有人聽得懂他說的話，因此也沒人理會。不過，偶爾他會天外飛來一筆（註），也成為同學間的「通關密語」，讓大家回顧以往，莞爾不已。

  
（天外飛來一筆的內容有：「女生看A片會當未婚媽媽，男生看A片會變牛郎」、「守時受人尊重」之類的。偶爾還有同學會傳msn問我：「李爺爺是不是說過…？」前幾天，系上同學聚餐聊天，又覆頌了一遍李爺爺名言。我突然覺得～～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那種流傳的家訓，還是這等人物講出來的夠力啊）

Trackback URL:
六年級記事簿::Comments(7)::Trackback(0) ::Hits(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