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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格田野筆記,擅長mur的形式作記。 字海無涯。 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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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po | 3 December,2005 11:03

因為唸得很挫折(286的電腦,記憶體小,跑不動),也因為不想唸,所以,在這個準備變天同事在阿里山上而我在辦公室值班的星期六早上,繼續我的抱怨與宣洩。

當別人問我:「日文會不會很難學?」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為,你是要跟甚麼比?普通話與台語都是母語,壓根就沒有思考他該怎麼學的問題。而英文也是在懵懵懂懂的情況下,莫名其妙就背完了26個字母,會說幾句「I am a student」、「How are you? I am fine」之類的話。然後是一種學校系統的制約—如果你有認真準備考試,你就有被制約到。接著,你也無法分辨英文到底難不難學,你只能說自己學得好不好。

但是,第二外語就會面臨到訴說難易的問題。你不會白目的問德文難不難,法文難不難,因為比起英文,他們當然難。只有兩個學不同第二外語的人,才會在那邊計較哪一種語言比較難(其實也是變相地說自己比較辛苦,比較厲害)。好,那為什麼問「日文難不難學」是可以成立的呢?因為他的音節、發音是比較容易的,如果不在乎用法的話,也可以像我們說英文一樣,用簡單的句子便能表達出意思,而且在「漢文化」基礎之下,台灣人即便是不懂日文,也可以從漢字猜出意思--因此,西方人可以說流利的日文,但未必能閱讀(我曾經跟一個日文比我流利的美國人一起唱KTV,得到的心得)。而台灣人即使無法說,但是,卻能夠靠著閱讀理解。

當然還有一個親近性,特別對於會說台語的人來說,台語本身就含有不少日文的外來語,包含「羅賴巴」(螺絲起子)、「馱媽剁」(蕃茄),因為台語被打壓,所以有不少以前使用的台語很難聽到,但是,如果家中有經過日據時代的老人,通常也能聽到一些字。例如,有一次陪媽媽看意難忘的第一集,聽到演員說到檜木時說「HINOKI」,我就說:「檜木的台語是hinoki喔?」我媽說:「對啊,我們都叫他hinoki啊。」hinoki(ヒノキ)就是日文的檜木。

還有一次,我正在看日本的搞笑短劇,媽媽到房間來找我說話,她背著電視面向我,短劇正上演著手術房裡的搞笑情節,演員說:「ピンセット。」我媽就問我說:「他要鑷子幹嘛?」我嚇一跳,問我媽:「你怎麼知道他要鑷子?」我媽回答:「他不是說pisedo?就是鑷子啊。」我就忍不住跟我媽說:「你是不是會日文,卻暗槓起來啊?」我媽說:「你又不是沒看我五十音背那麼久背不起來。我們都說鑷子是pisedo啊。」我想一想說:「難道外公外婆會說日文?」我媽否認:「不會啊。我們大家都知道鑷子叫pisedo啊。你這個不會台語的小鬼很吵耶。」

除此之外,日文節目、廣告在台灣相當盛行,因此,「沒吃過豬肉,也會看過豬走路」,每個人都可以隨口「烙」一句日文,例如為什麼、謝謝、再見之類的。剛學日文時,我跟我研究所同學說,日文老師幫我取了個日文名字,叫みずき,她就說:「感覺很水嫩。」我嚇一跳,問不懂日文的她為什麼這麼說?因為,老師跟我說取這個名字是有「水水」的感覺。她回答:「電視化妝品廣告,不是有一句みずみず嗎?」這個回答讓我發現,還沒開始學日文前,我的日文程度還真不是普通的差。

前面的敘述,一定讓人覺得:「日文好像很簡單。」(不過前提是要大量接觸,或者真的很會講台語)接下來,我要開始駁斥這個想像。

別說五十音,或是任何外語都要遇到的語言結構的問題,這本來就需要重新學習,當然不在話下。學日文的困難之一,就是「因為你以為你看得懂漢字,就自以為了不起」。學日文必須要把自己當成完全看不懂漢字的西方人,重新學習漢字,因為,不僅僅漢字寫法不同,漢字的唸法也有兩種以上,訓讀跟音讀,換言之,就是從中國傳來時漢字原本的唸法,跟日本自己製造的和式唸法,何時要用甚麼樣的唸法,就自己背吧。另外,日本漢字有時也很難從表面上理解意思的,例如「勉強」這兩個字在日文當中是學習的意思,「手紙」在日文中是信件的意思。會錯意的情況也常常發生。

當然還有各種類似狄克森片語之類的句型問題,還有一大堆需要記的文法,外來語,古語(融合太多文化了,真複雜)。但其實我比較想抱怨的還是日本文化的部份。日文老師總是說,如果學日文不學日本文化,是沒辦法學好日文的(你學英文時,老師會跟你說去學美國文化、英國文化嗎?)。後來我慢慢覺得真的有道理。

不要說吃飯前後,出門回家那種儀式性的招呼了,還有見面的問候、談話,都會因為年齡、階級、性別、輩份、親疏遠近而有各種不同的說法,尊敬語、謙遜語、禮貌的話、普通的話、粗話、流行話,這些都可以跳過不談,重要的是,當你以為你都知道這句話的表面意思是甚麼,還是要去猜他的意思到底是甚麼?

最明顯的例子是,如果我問你要不要喝咖啡,你說:「いい(好)です。」那你到底要不要喝咖啡呢?如果外國人聽了一定都會知道這是好的意思,但對日本人來說,這也可能是拒絕,你必須從他的語氣、語調、反應來判斷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當然,不管事接受還是拒絕,都有很多種說法,但日本人喜歡採用一種不直接、不傷害對方的方法表示,所以,對我們這種外國人都是一種困擾。

這種委婉的表達法,最常出現在句型當中,例如我約你出去吃飯,會直接說:「我們一起去吃飯好不好?」這是中文中很委婉的表達,日文中會出現:「不要一起去吃飯嗎?」硬是要用一種否定問句,而這還是簡單的否定問句,還有那種超過兩種否定,最後頭都亂掉了:所以現在是怎麼樣?

當然,學日文的痛苦,還不只如此。但我需要去背各種句型了。


Comment

駭~~我明天也要去"陪考"日檢三級

雖然是只有四級程度,硬是給它報了三級

我看這千把元真的是要"了去"了



我的夢想是能閱讀日治時期文獻

然後能讀一點什麼尾崎紅葉之類的

但...應該要學上十年吧!?

polanyi  |  03/12/2005 13:04:24

Polanyi:



其實,四級真的沒什麼好考的,考三級,可以當作是練習囉。

我也是很想讀些日治時期的文獻,

我還買了一本帝國主義與人類學喔,日本學者寫的。

不過......勉強可以猜啦。加油加油啊。

好緊張說~一千多元(嘆氣)

PO  |  03/12/2005 17:44:53

考完了,我一點都不緊張啊

因為~~早知道不會過嘛,當初是想還有幾個月可拼

然後轉眼考期來到,回首過去數月,完全不知自己在混什麼....

帝國主義與人類學?是哪位大德寫的,有空我也去找來翻翻.

我之前有時去央圖台灣分館,摩挲日治文獻

訝然於日人殖民政權知識與統治技藝連結之深

今日深深不及,我在田野想探問名間鄉茶產量幾何

從鄉農會,鄉公所,到縣府農業部門,居然沒人知曉

原因是,調查是由鄉農會(還縣府)派出調查員,以面積估計

所以現今台灣一年產了多少茶,可以說:沒人知道

看到央圖的台灣分館的農業相關書冊

一個蕃薯,一隻豬,鳳梨,茶被鉅細靡遺地進行質與量的調查

那種驚嘆與不解可得而知

如果以後有機會,希望能一直探索日治時期的知識和統治技藝的連結

我提到的楊弘任寫屏東黑珍珠

他文末提出個問題:何以台灣農民有如此大的能動性(簡單講就是技術

高超啦)

那不很可能是日本殖民政權所遺留的嗎?

廢話太多,先就此打住.

polanyi  |  06/12/2005 14:09:21

PO桑、polanyi桑:



恭喜你們考完,OTSUKARESAMA!

我對台語裡留下來的日語很有興趣喔,我以前聽過的是,如榻榻米、

TANSU(抽屜) 、SURIPPA(拖鞋) 、PENCHI(不知道用中文怎麼說,

是一種工具) 、HAIYA(計程車) 、UNCHAN(運將) 、HAMASEN(哈馬

星)等等,似乎從那些詞彙可以想像當時的生活...我好想學台語!

雪子  |  06/12/2005 14:34:04

polanyi:

我是說我很緊張啦~哈。不過真的去考,就不會了。

那本書放在家,我要回家看一下。

我不太確定那是不是一本好書,但他是真的很厚重,

主要是談日本再亞洲各國進行哪些人類學研究,並且反思日本殖民的

東西。我在amazone看到,請日文老師幫忙帶的。



我覺得,在台灣做社會科學研究,就一定免不了要碰到日文文獻,因

為他們真的做了很詳盡的調查,就算過了五十年,很多資料需要更

新,但歷史是不會被切斷的,那些基礎資料都很寶貴。



我的研究也引用了日治時代的醫學數據資料,去反應現在醫學霸權跟

媒體過度誇大的現象。不過這都是另外的話了。如果真的要了解台灣

的東西,真的必須有起碼的日文基礎就是了。另外,到底歷史是怎麼

一回事,台灣社會的發展是如何,也是必須自己閱讀文獻了解,而不

是靠一些挾著意識形態的人來告訴我們,我們應該怎麼做:)



雪子:你舉的例子當中,就有好幾個我不知道的字耶~連我都很想好

好學台語了,哈。你曾經在留言板中舉例一位老人家會用優雅的台語

唸報紙新聞,好羨慕,但我想,有很多字都是新的字,到底應該怎麼

用台語說出來?也許有很多字,就是這種日本外來語喔。



對了,你應該也知道,「政治」、「經濟」、「社會」這些字,全部

都是和製漢語,就是日本人創造的漢字詞彙,後來中國人才用的喔。

所以,語言的基因,很複雜啊

annpo  |  06/12/2005 16:53:04

我忘了寫很重要的兩句:ATAMA KONKURITO和ATAMA SHOTO(頭殼壞

去),很多台灣朋友認為那是日文,可是我想在日本長大的人不見得

聽得懂那句話,那是已經台語化的日文吧。我每次聽到那兩句覺得很

有趣。

雪子  |  06/12/2005 23:33:12

哈哈,很多語言到最後都會被胡亂創造吧。

日本不是有很多類似的語言,外來語很多呢。

atama konkuri,我從小就會,也常常以為那是日文耶。

以前李登輝也常說。我想,應該是一種以前的日文了吧。



忘了在哪裡看到的,很多日本人認為真正的日本精神留在台灣,所

以,他們來台灣都對台灣覺得超級親切的啊,包含一些用語、習慣都

在台灣。我曾經聽過一個會講日文的阿嬤對我說日文,雖然他說得比

我流利,但我竟然會想去糾正他的「文法」耶。後來轉念一想:我們

說得日文,已經是不同世代的日文了吧

annpo  |  07/12/2005 13:37:01

我看到妳留言,想起過去的經驗。



有一次我跟「昭和三年」出生的夫婦一起吃飯,他們的日語真好聽,

而且他們講日文的時候的語氣、動作跟在日本曾經受過良好教育的長

輩很像,有趣的是,他們-尤其是太太-講日語的時候跟講台語的時

候的表現完全不一樣,講日文的時候變得很優雅、有文化的婦人,講

台語的時候變得親切可愛的阿媽(我都很喜歡)。



那位太太發現我用左手吃飯,就跟我說,「あら、ゆきこさんは『ぎ

っちょ』なのね!」(啊,妳是左撇子啊。),我聽到『ぎっちょ

(GITTYO)』時又嚇了一跳又很親切,其實這個詞彙有一點具有歧視

左撇子的含意,長大之後沒有人跟我說妳是GITTYO,沒有想到在台灣

有人知道這個詞彙,忽然有回到孩提時代的感覺,覺得很親切。

雪子  |  07/12/2005 15:4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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