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文是我第一個學習的第二外語。第一份工作的福利很好,還補助員工進修費用,因此我和一些同事便一起到LTTC學語言。想把英文學好的人,就會學英文,而英文夠好的,則會學第二外語。而我學第二外語的原因不是英文好,而是討厭英文—我這個叛逆的小鬼,打從開始學英文起,就不斷質疑學英文這件事,我沒辦法接受再有選擇之下被規定得學A,而不是學B,這個怪異性格,不但展現在語言學習上,也影響到我樂器的學習上。
總之,我那時候想:如果能夠學別的語言,當然比學英文好。當時第二外語的選擇有日文、西班牙文、法文、德文等語言,我只對德文有興趣。
對日文的情結不需多說明,而西班牙文與法文不知道為什麼不得我心,我想,也是因為我對西歐與西歐人不感興趣吧—我很迷法國大革命,但我不可能為了這一點學法文,後來發現欣賞的人類學家、歷史學家都是法國人,但我也沒有認為自己應該學法文,因為從他們的中譯版、英文版,都可以發覺法國人與他們的語言呈現出一種扯來繞去的綿細感,我並沒有偉大到想讀原典—唸文化人類學的人通常會不小心把語言本身的結構跟歷史一起考慮、思考進去,最後你根本就忘了你到底在唸甚麼了—而且,我也不喜歡法文聽起來的感覺。
至於西班牙文—除了到中南美洲很好用,我想不到他之於我會有何功用,或者,有哪些值得我深入研究的部份。
所以,我學了德文。我一直對德文很有興趣,可能因為唸書時對法政有些研究,想唸政治、法律,想從事人權運動等等,而台灣學法律多半要修日文或德文,也連帶的讓我對德文有了憧憬,除此之外,社會科學家、哲學家不乏說德文的,例如有名的馬克思,這更讓我覺得學德文是正確的。有一次,一位會德文的同事跟我說:「你不覺得德文聽起來就很有氣魄嗎?」是啊,舉凡後頭有-tion的音,英文唸起來是「遜」,可是德文唸起來是「替翁」,一比氣勢立見—這點聽起來還真是有點虛榮。 一天,德國老師忍不住在我說了一大串德文後,跟我說:「我覺得你的英文應該很好。」我很疑惑地問:「為什麼?」老師說:「因為你說德文有美國腔。」他很喜歡批評我講德文就像個美國人。其他同學完全沒這個困擾,老師甚至不在乎他們有沒有台灣腔。(註)
從我對法文的嫌棄,還有對日文的抱怨,就可以知道我是個還蠻「實際」、「直」的人。這一點大概也跟一絲不苟的德國人蠻像的吧,因此,學德文等於是呼應我自己本身的個性。
一開始學德文並沒有太大的困難,就算是動詞變化—因為,英文德文本一家,雖然德文稍嫌複雜,但是克服了發音與變化規則,其實就可以很順利。但是,有一樣英文沒有的東西,讓我心生放棄,就是最基本的名詞。德文、法文的名詞前頭都有冠詞,而且冠詞還分陽性、陰性、中性,冠詞分性質並沒有任何規則可言,這一點讓我想抓狂—原來德國人也有龜毛的一面啊—我常常記:左手的是男的,右手的是女的,但即便餐具是如此,其他工具並不一定如此,而且一輛車子,可能車子是中性的,輪胎是陰性的,雨刷是陽性的…這麼龜毛的事加上工作繁忙,讓我學了一年的德文就放棄了。
後來覺得有點不甘心,一年後,一位在台大唸書的德國人開家教班,我就去他那邊上課,雖然事隔一年,但我德文基礎夠好,也沒有忘掉多少,仍跟著班上的其他人從頭開始學。我那時候真的還蠻臭屁的,因為等於是複習,所以,不覺得困難。但這個德國人卻常常糾正我的發音與書寫。
因為德文與英文「同根」,所以,常常會跟英文搞混,而產生很大的困擾。但是,我自認為英文沒有很好,即便是相互影響,應該也不會讓我德文學不好,或英文變得更差(應該沒辦法再差下去了吧?)因此,我認為我的「德文」學得還蠻不錯的。
於是,我陷入了一種非常挫敗的感覺中。最後,還是因為工作太忙碌,我無法在週末早起,而放棄繼續學德文—這也是我的遺憾,因此,我學日文格外認真,不希望這種半途而廢的情況再發生。三年前的世界盃,我還勉強能讀德文報紙關於世界盃報導的標題,現在的德文能力已經退化到與我的法文及其他語言能力一般,只會謝謝、打招呼—不過,剛剛有試圖默背一、二、三…至少還能從一背到十啦。 註:參見我的語言神經
Previous post in this category: 語言學習(三)泥鴻溝之你現在到底想怎樣
Next post in this category: 語言學習(五)台語與國語

Recommend to Front page










用腳印畫世界地圖(3)



Comment Permissions: Allow commen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