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網路上閒逛時,看到有人討論「在這麼冷的冬天,如何穿胸罩?」大家各有各的心得與經驗,分享之後,都不禁在文後附加一句:「真羨慕男生。」我在辦公室笑岔了氣,我何止羨慕男生,我根本就想當個男生。
每次算命,不論是那種算法,算命老師都會說我這個人是「男人命」。其實我搞不清楚什麼叫男人命,但我知道我一直討厭當個女人(ㄟ,我的性向沒有問題喔),因此,聽說穿耳洞下輩子會繼續當女人,不管是不是迷信,我都不願意冒這個險。
當女人的不便不需細訴,從生理到外在,樣樣都是麻煩。當然,對於一個「女人」(おんならしい)來說,這是甜蜜的負擔,是她們獨有的快樂領域—可以盡情打扮,每天以不同的裝扮展現自己。即便是麻煩的月經,也都有甜蜜的解讀。每當我經痛到咒罵天地鬼神造物主,或是抱怨老天爺給女人找麻煩時,護理系的學姊會帶著輕盈地口氣說:「你只要幻想,每個月,都有個生命的力量在你的肚子裡顯現,就可以了。」我每次聽到,只能一臉「你饒了我吧」的表情—我不禁要想到老天爺給女人的另外一個「甜蜜」的麻煩就是「挺著九個多月的肚子」、「生不如死分娩的痛」,然後是一段不短的帶小孩的歲月。
對我這個「男人命」、「男人性」的標準女人來說,舉凡標示女性相關的事物,幾乎都像是我的麻煩。奇怪的是,我的外表還真是個十足的女人,讓我一點都沒有辦法合理地說服大家:I don’t want it.
雖然我人小鬼大,唸國小時就從廁所的垃圾桶發現「月經」這一回事,但那對我來說,僅僅是「知識」。當有一天知識體現在我自己身上時,我一點都沒有很高興,只是覺得真麻煩。青春期的彆扭,讓我沒辦法好好面對這種人體大奧妙,更別說因為貧血、經痛,讓我在聯考的壓力下,還要當個「快樂的女生」--不過我反對經期症候群這種症狀,至少,我只是單純地不爽這種「不公平」。
大學時,隔壁組的文選課,據說曾上演「男人與女人的戰爭」--不知為何,討論到衛生棉的使用,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我的學伴突然講了一句拍案叫絕的話:「從我使用衛生棉到現在,沒有一個衛生棉是好用的。」陶晶瑩也曾鉅細靡遺地寫出月經時的麻煩與痛苦,以抗議男人並不懂得「女人何以需要生理假」。那些句子一下子就寫進我的心坎裡了。
內衣也是另外一種被迫接受,又很想抗拒的東西。國中制服是白色的,很容易從背後看見內衣款式,女同學都穿「美背式內衣」,像是散發賀爾蒙一樣,展現自己已經是個女人—當然,有些人並不需要這麼費心,她們很自然地讓大家知道她們已經不一樣。很常和男同學相處的我,知道他們心裡都在想什麼,青春期的男生不就是那樣,儘管再熱,我都還是會在制服裡面加一件小背心,刻意地不成為他們評論的對象,反而是和他們一起「欣賞」女同學良好的發育。
因為太想忽略,所以也不管自己有沒有發育,或是不是影響到發育(其實也是對胸圍沒概念),我總是請老媽幫我買A罩杯的內衣。於是,我這樣的內衣穿到大學,一直到大學畢業前,「自己」去買了內衣,才發覺我原來委屈自己的胸部很久了,而它也開始有了小小的抗議(有這種故事的,不只有我:〔女人說〕內衣不可隨便穿)。
雖然穿內衣很煩,但是,也沒有人有勇氣不穿的。所以,雖然擺脫了裹小腳的時代,但是還有一種繞鋼圈的潮流一直跟著我們啊。但是,不論你接不接受這個鋼圈,或是讓他保護著你,你都還是得接受,這個社會的男人(還有女人)總會以此評價你,連陳文茜都要說乳房是社交工具,林志玲也老是讓她的咪咪欲語還羞來製造話題。當女人,還真是要有很大的耐心與很好的技巧—所以,現在的廣告都打「美人心機」,是這個原因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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