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前述,因為唸了人類學而開始想學日文,也因為唸了人類學,讓我學起日文來更有興趣,也更有自己的心得。
學托福或GRE,都會接觸到「字根」,認識字根有助於記憶單字、正確使用單字,而字根源於西方文化(希臘羅馬故事),因此,西方人學習英文比我們容易許多。學日文也是如此,因為處於漢文化圈內,我們也能夠輕易理解大部分的日文,更別說因為日本殖民的關係,台灣人學起日文來更有許多的親近性。
人類學對於學習日文的幫助,在於學習語言的過程中,可以發覺語言本身的文化性。記得剛學習到「授與動詞」時,剛巧和學姐討論到界線理論與親屬關係,而日文中的授與動詞(給…)其實某種程度符合了這樣子的文化界線,如下圖:
若我給別人東西/進行某種行為,或是我從別人那裡得到東西/接受某種行為,我和別人之間的界線是清楚的,那個別人可以是任何一個人,但是,如果主詞是我的家人也是可以使用同樣一種動詞。也就是說,這個動詞明顯地劃分出「此人」與我的關係。還有一些明顯的例子,包含稱呼我的公司、我的家人、我的…都會用「うち」(家、內的意思)這個字,例如「うちの社長」(我們社長),雖然翻成「我們社長」,但是卻有種劃分內外的微妙意涵。也就是說,日文很容易畫分出「自己人/他人」。
另外一個清楚劃分人際關係的方式,就是讓我苦惱的尊敬語/謙讓語。日本人多禮的程度,光從語言就可以看出來,同樣一件事,可以分成粗體、普通體、丁寧體、尊敬語/謙讓語,動詞要依據性質區分成三類動詞,根據用途不同而做動詞變化,同時還要視「和誰說話」而使用不同體的動詞(而且是表面上看不出來是同樣意思的兩個字)。(其實日文動詞還有自動詞他動詞之分,兩種還沒有規則可區分)
去年到日本,從機場搭電車到旅館時,聽到旁邊兩個西裝畢挺的上班族談話,因為剛考完檢定考不久,對尊敬語與謙讓語還印象深刻,因此,很快地從他們的對話當中分辨出誰是上司,誰是下屬。除此之外,兩個人之間若是採用丁寧語說話,比起採用普通體說話,顯得比較多禮,但也是距離較遠,不是那麼熟。
也許日本人便是明擺著彼此之間的距離,讓事情較為簡單,但我常常想:「要是我把你當好朋友,你卻對我說丁寧語,我一定會很受傷。」我一直無法好好使用尊敬語,了不起到餐廳、旅館聽得懂服務人員對我這個「客樣」大概說什麼,卻一直嫌麻煩。日文老師說,除非做生意,否則現在日本年輕人都不太會使用尊敬/謙讓語了,外國人也不需要覺得壓力太大,不論在任何情況下,使用丁寧語(就是常常聽到的xxSU, DES)是最安全的作法。
不過,我在非洲遇到的日本人,卻不是如此。當我很認真地用丁寧語說話時,他卻用普通體對我說話,讓我心裡一直想:「ㄟ,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嗎?」她也讓大家叫她的名字,而我卻想不太熟,不是應該叫她的姓嗎?」看來,我這個使用界線不明確的中文的台灣人,遇到真正的日本人,反而不太瞭解我們之間的界線到底在哪裡?--最後,我這個走火入魔的日文菜鳥只好自我解釋:可能因為她是豪邁的大阪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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