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都會有一套自己養育小孩的想法。

例如，老媽一心想把我培養成賢妻良母，但是，我對關於賢妻良母的一切都沒興趣。她也希望有個能彈鋼琴，淑女一般的女兒，所以小一時把我送進鋼琴班。好不容易撐到小五，我寫了一封「萬言書」上承父母以表達不學鋼琴的堅決，讓老媽夢碎。四年後，我熱衷於學習刻板印象中「老頭子」操作的樂器--胡琴（雖然都有琴，但形象可差遠了，我媽也欣然接受）。

因為老爸工作的緣故，與孩子們相處時間最多的是老媽，但老媽對我產生的影響很少，而且時常會往她與她期望相反地方向發展，讓她很無奈（不過，我還是一個貼心的女兒）。我常說，望著我媽的背影，我會想：「我絕對不要變成像老媽一樣的女人。」也因此，我開始變成一個「男人」？（其實是我命格中，男子性格較重）

老爸對我的影響就很重，特別我是老大。雖然是女兒，還是承受著他的期望。在他給我的生長環境中，會盡可能給我最好的，以彌補他成長時所缺乏的資源，當然，也給我較大的學習壓力。

（包含大學聯考時，我的成績能上台大，他希望我去唸台大。不過，後來偷偷改成政大，他也只好認同，畢竟，我還是上了他以前想唸卻唸不了的學校）

我記憶體有限，容易記仇，其他的事好像不容易記得。

記憶所及，最早被老爸餵食的是「三字經」（這常常是中國小朋友的第一個背書惡夢吧）。不過，我背到「三才者　天地人　三光者　日月星」就陣亡了，數十年都沒長進。老爸也常買一些兒童故事給我，讓我閱讀。

國小一年級，我就能認得很多國字，那個時候寫作文都要用注音符號寫，但我看那些注音文，就如同我現在看注音文一般，非常沒有耐心。那個時候，學校提供圖書訂閱服務，我幫自己買的一本書是「林肯父子」（當時真的讀不下去）。老爸也買了幾本無注音版本的小書給我閱讀（耶誕老人的故事、冰海小鯨、機器人的故事）。

小學一年級在台北市讀書，老師是個很用心的人，每天早自習都要背唐詩。很多唐詩都是那個時候背起來的，印象最深的就是人生中第一首七言律詩：杜甫的「蜀相」

丞相祠堂何處尋 錦官城外柏森森
映階碧草自春色 隔葉黃鸝空好音 
三顧頻煩天下計 兩朝開濟老臣心 
出師未捷身先死 長使英雄淚滿襟

二年級下學期搬到高雄鄉下讀書，老爸也分別在台東跟台南工作。雖然是個鄉下小孩，每天到田野裡跑，但是老爸沒有停止餵食，每次回家都會給我中國傳統故事讀，而我那時也很迷電視上的武俠劇（記得還有四郎與真平），還有布袋戲與歌仔戲，沒事會模仿他們咬文嚼字一番。那時候的戲劇文字很講究，例如一齣武俠劇的主角分別代表「玄天、地泉、日月、降魔」讓我迷了很久。而三年級播出的楊貴妃，讓我進步到可以背誦長恨歌的程度。

在老爸的人生中，有一段苦練書法的日子。在鄉下，我身上除了滿是泥巴，也沾了不少油彩跟墨水。因為，我們那個外省籍老兵老師天天叫我練書法、學國畫，我還要帶著水桶去畫壁畫（還記得是畫十大建設咧）。當時我硬筆字都還沒學好，就已經在「永字八法」了。

升上四年級，我們搬到高雄市，老爸也不再強迫餵食。他第一次帶我去逛書店，讓我自己選書（我那時候好羨慕書店的小姐，所以當時的心願是開個書店，當櫃台小姐--那時候的書店，就是賣學生用品那種小規模書店）。我選了許多外國文學作品，例如紅髮安妮、閣樓上的小公主、安徒生童話等故事。雖然老爸讓我自己選書，但他也開了條件：買了一本論語，每背完五則論語，可以買新故事書一本。

於是，當我以為我「國際化」時，其實是老爸讓我繼續「中國化」的陷阱。我人生中的第一則論語是「論語學而篇」，在我十歲時背完：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五年級搬到彰化，進了一班「國語文競賽班」（老師是鎮上的書法、國語文名師，專門培訓國語文人才），老師天天讓我們比賽寫成語、寫國字（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以「齷齪」（ㄨㄛ\ㄔㄨㄛ\）成為最後的冠軍）。不過老師也不是規定我們背誦。他的口才很好，能把許多課文、故事都說得很生動，也非常鼓勵我們閱讀課外書，教室後頭是許多歷史故事書。五年級時，我迷上「東周列國演義」，也就是春秋戰國的故事，還在圖書館讀完了一整套的吳姊姊講歷史故事。對歷史的興趣，是這個時候開始啟蒙（以前會覺得故事就是故事，電視就是電視，沒有太多的聯想）。

其實還有一個關鍵，國小五、六年級，我被分派的工作，是在圖書館值班。因此，每天午休都在圖書館度過，無聊，就一本一本拿出來看囉。

（待續）

Trackback URL:
家庭故事::Comments(1)::Trackback(0) ::Hits(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