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良恕,我對她的感覺就是「巾幗不讓鬚眉」,我很少認識這麼適合冠上這樣形容的女人。很多人提到他,都說她是一個奇女子。不管哪種形容,她勇敢、瀟灑、堅強的特質,還有特別的生命故事,揉合成一種傳奇。這總讓我和良恕面對面說話時,有種恍惚的不實在感。
很多人比我還認識良恕,認識時間長一點、聊得多一點、觀察深一點,所以,我自覺很難多談她些什麼,但我還是想分享一些這個人的故事點滴。
在此之前,為了省下打字的時間,先提供別人的介紹:
Nong May 儂玫(良恕的女兒)
"穿越邊境"紀錄片(4/23)
發想--穿越邊境之後
她的故事,我們的感動
amui 眼中的奇女子--良恕 (1)
amui 眼中的奇女子--良恕 (2)
amui 眼中的奇女子--良恕 (3)
在「逛灶腳記事」中曾提到:第一次知道良恕的名字是在公視的原住民雜誌中看到。而且,這個節目對良恕的介紹是「嫁給甲良人的前TOPS領隊林良恕」(有點忘記是甲良人還是當地人),雖然簡略的帶過,但還是勾出觀眾的好奇心:這個女人可以在那個地方服務這麼久,付出這麼多,甚至嫁給當地人啊?我因此對良恕的印象非常深刻,覺得她一定是個很有趣的人。
<--2006 Aril,Taipei. photo by 10
後來,就是今年四月,在下著雨的忠孝東路上,聽著這位聞名已久的女子說著自己的故事。由於在座許多人都已經先認識良恕,因此,整個談話的過程對我來說是十分跳躍的。因為那是架構在認識上頭的freinds' talk--愚笨如我,光是要理解良恕跑過的國家及時間年代,就要忙著在腦中架構一種3D的立體影像。而良恕不論思路及說話速度,也是超越我能接受的快速。總之,在我面前活生生的良恕,是一個比想像中更瀟灑俐落的巾幗英雌。唯一一個驚人的收點是,當時間已晚,良恕忍不住說:「May May在家等我餵奶,她現在一定很想我,我要趕快回去了。」接下來開始碎碎唸她的小女兒回來台灣不適應的問題。一個縱橫沙場的女將軍,臉部線條瞬間柔和變成一個慈母的臉龐。良恕比我想像的更為複雜有趣。
今年八月,到了美索,良恕的「家」,發覺到那個更自在、更瀟灑的良恕。比起在台北、在台灣,這個與我們說著中文,頭一轉和當地人說著流利泰文的良恕,似乎比較像她自己,不是那個想像中的女英豪,就只是一個這樣活著、有著這樣性格的女人。昨天,我們老闆娘跟我說老闆是個草莽,台灣的都會生活不太適合他,他在這個環境無能,但到發展中國家,整個人就精神了起來,怎麼樣都能活下去。我突然想起在美索時,Janet跟我聊起良恕與sam的故事時,忍不住說:「會選擇在這裡生活,把這裡當家的人,都有他自己複雜的故事。」「家」的定義常常被綁死,把血緣、文化、教育、成長都捆綁在一起,但有時候,「離家」、「回家」、重新建立一個家的這些過程,還有認定,往往被忽略。
<--May與良恕。photo by 小葉
對我們來說,良恕雖然同我們說中文,託我們從台灣帶來家鄉味鳳梨酥,和我們聊起女兒Nong May的國籍與教育問題會想到台灣,但我們似乎還是把她當成美索的人,聊的還是美索的生活及一切。比起台北的拘謹、胡亂想像,在美索的良恕是自然的存在著的。
我們到泰國、到美索,迎接我們的就是良恕。她到車站接我們,順便幫她民宿的房客買到曼谷的車票。她幾乎每天都到車站接人、買車票,車站的工作人員都認識她了。良恕還對他們說:「你們快遷移到新站吧,離我家近一點。」良恕開了一家民宿,住進來的多半是來美索拍片的影像工作者、各項NGO計畫的工作人員與志工、梅道診所的志工...,當然還有來自台灣的訪客。韓國NGO工作者總是訝異有這麼多台灣人來這個邊境之地,我們都會說:「因為良恕在這裡。」良恕的民宿是個小聯合國,良恕經營的borderline shop 也有很多來自西方國家的志工一起構思、經營。我們覺得這裡是非常國際化的地方。良恕也說,May May如果在這邊長大,會自動培養出國際觀。
的確,我們常以先進、開發國家的傲慢去貶低他人,以為自己很進步,或者,我們會以為去美國、日本這種大國,叫做「有國際觀」,殊不知,在這麼一個純樸的邊境之地,聚集各方人馬,才是一個意見、觀念交換的地方,而且,「有心人」通常比較能夠了解弱勢。
<--May與她的父母--台灣勇敢女子良恕與甲良陽光青年Saoo。 photo by Sam
在良恕的教育想法中,是用各種語言來教育Nong May的。良恕和May說中文,中文世界、關於台灣的文化,是她和May之間的秘密跟私下交流,May和家裏的工作人員是說爸爸的語言,也就是甲良文,信奉的也是爸爸的天主教,雖然爸爸已經不在世上,但爸爸的血緣、文化依靠著May傳下來。出了門的May和鄰居小孩說泰文、緬甸文,甚至是英文。良恕說,小霸王一般的May會把其他小孩欺負到哭,也會好奇的東問西問,有一次,May質疑與他同樣是甲良與外國人混血的小男孩,為什麼不繫腕。劈哩啪啦講了一堆後,良恕提醒她:「你說的是中文,他聽不懂中文喔!」May看了媽媽一眼,回過頭用泰文(或甲良文?)問話。多元族群的概念,可以在May的身上印證。
我們很好奇,如果May長大的過程中,強烈認同自己是甲良人,甚至,決心參加游擊隊,讓甲良獨立建國,良恕會有什麼看法?良恕說:「讓他去啊!」良恕不會干涉May的國族認同,如果May認同自己是甲良人,也就是認同自己是弱勢的一方,更好。良恕說,可以意識到自己是弱勢,幫助弱勢,有什麼不好?!和台灣人一心往「前」看的方式不同,良恕並不想讓May到曼谷等大都市唸書、接受教育,「這邊有小學、中學、大學啊,幹嘛要離開媽媽出去唸書?」良恕對May有濃濃的依賴之情,在這塊土地上,她也只能依偎May了。
May也很愛媽媽,只要家裏的人跟媽媽說電話,May也會搶來說。只要媽媽一回家,May就整個人粘上去,已經兩歲多的May,還是像個小嬰兒一樣,吮著媽媽的奶頭不放。讓我們瞠目結舌。良恕也寵著她,不會罵她、打她、處罰她,會試著說理,讓May自己了解。這樣的教育方式多少出於自身成長經驗中反抗而得來的教訓反省,她和May之間,有無人可以介入的濃濃的親暱感與親情。
photo by sam
良恕見到我們第一件事,就是和我們分享May的笑話:因為泰皇登基六十週年慶,四處都是泰皇的照片。良恕問May:「那是誰?」May的回答令人噴飯:「猴子。」良恕一手握住方向盤,一邊大笑:「還好他說得是中文,不然媽媽就要被抓去關了。」
在媽媽之外的身份,良恕依然是個俐落、能幹的女性,只見她可以一手張羅自己的工作志業,並且對我們抱怨人手不足、工作人員不夠能幹、大雨沖落了tea shop的土地,同時有氣勢的指揮工作人員,另外,還可以把我們這些晃來晃去的客人搞定,讓我們了解問題的同時還餵飽了我們。散漫的我,只能嘖嘖稱奇。
<--桌上是緬甸菜。位於borderline shop。photo by sophia。
另外,良恕也是個有正義感的俠女,一天下午,她帶我們去體驗當地的草藥浴,遇到一些年輕妹妹在裡頭用牛奶塗抹臉上保養,她就義正言詞的指責他們污染了公共區域,讓之後進來的人會不舒服。後來離開熱氣騰騰的蒸氣間,當地的阿桑對良恕說,不需要生氣啊,這些女生還算是好的,之前有發生過更嘔心的事。良恕說:「我不能因為他們做的比較不嘔心,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好個俠女良恕--雖然我們都聽不懂。
"泰國邊境兒童協助基金會"成立囉
穿越邊境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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