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水蜜桃阿嬤的相關討論中,有件事我一直沒拿出來提,因為,這個問題似乎不是「重點」,說出來在那個當下也不會被關注。但,我是耿耿於懷的。
<--溪底遙的三號鳳梨
更重要的是,我看不完「社區如何動起來」這本書(地方派系一直是我的死角,讀大學時修政治系的課或台灣史,遇到這部份總讓我昏頭),因此也無法細論「水果種植」與「賣水果」這套系統中會涉入的太多問題。台灣農業,不只有WTO這個大怪獸擋在前頭,在WTO之前,就有些問題需要研究討論,但我並不了解,也無從論起。
拿到水蜜桃阿嬤的水蜜桃那一刻,看著「不甚精美」的包裝,還有略為粗糙的外皮,幾個已經快爛掉的地方,非常非常多想像與問題隨著咬下去的水蜜桃溢出的豐富汁液一般湧出,我開始思考以前不太思考的問題。例如:挑水果的方式標準、去哪裡買水果、如何做出買水果的決定...甚至,你開始想像水蜜桃從種植到採收到包裝到運送過程會遇到的各種關卡有多困難艱辛,然後,他到了超市或水果店,而你挑選了、和老闆討價還價、付錢了...這當中所有經濟學或社會學都會「參一腳」的討論都濃縮在你吃下水果的那一剎那。
我在這裡回答了關於水蜜桃阿嬤水蜜桃的問題,我說:
其實,沒有很好吃XD
而且包裝沒有很好,所以,運到時,就有點七零八落了。水蜜桃也有些爛掉,然後放一天,爛掉的更多。我才了解,水蜜桃為何如此脆弱,也才更了解,賣水蜜桃不容易。
要細細呵護,即便收成好,但還要經過農會或是批發商剝削一層,然後到市場,被消費者在嫌棄一遍。所以,我心懷感恩吃了這個其實不太好吃的水蜜桃,想像他中間辛苦的過程,也就覺得萬般滋味了。
這串討論中,有些人的心得可以參考,例如:
tragedianrain 說:
水蜜桃是很脆弱的水果
曾經問過阿嬤從栽重到收成的過成中毀損率是多少
答案竟是超過一半
尖石地區的水蜜桃其實甜度很高
但因為沒有好的產銷機制所以果農的生活都很苦
水蜜桃從山上運到山下再到銷費者手中後
品質也跟原先差了許多
這其實是政府必須去做的
像復興鄉的水蜜桃因為有好的產銷機制
現在水蜜桃出名了
果農的生活也比以前好過一點
(補充:我說聽說復興鄉農會剝削得很嚴重)
linau 說:
從梨山或翠峰或巴陵運下來的水蜜桃路況都比尖石的更難運;別推給政府,農會才是問題之所在,他們是幕後的操盤手之一,當過鄉長的一定知道。
annpo 知道的還是比較多...
如果阿嬤的毀損率是一半;那表示:疏果也要相對的再多一半,然後再加追肥,這樣果實才會大又結實,還可賣到更高價。
弱慢 (nooorman) 說:
毀損率是一半,這樣好浪費唷,有沒有可能在山上把次級的水蜜桃做成水蜜桃果醬、水蜜桃乾或水蜜桃罐頭? 這樣總比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新鮮水蜜桃運下山賣還要好吧,順便發展觀光果園,讓登山客有伴手禮帶下山?
在英國,很多鄉村地區的街上,都有在賣媽媽風味的果醬,賣得都很不錯說。
linau (linau) 說:
水蜜桃之脆弱就在於若不即時套袋,必遭蟲咬,甚至於在未成熟前就己有蛀蟲進駐,另外還有松鼠及猴子試吃;一年下來果農還得搭架、整枝、施肥、打藥,若時間調配不當會更辛苦。
當果實由硬開始有點軟時,就是步入成熟的可採收階段;有小果蠅在上面吸食的,不用說一定最輭甜多汁的;也正因如此採收時若用力過大,就易造成果傷,腐爛就從那裡開始,放不久的。
弱慢大大的構想或可考慮,但值採收期也正是人力青黃不接之際,而且也沒有人會做;所以最後只能賤賣、送別人或自己吃,放冰箱尚可減緩損壞的程度

<--因為熱脹冷縮,天氣太熱又狂下雨,當然還有「可愛」的小蟲子,使得鳳梨有很多此類毀損。
與其老是靠白米炸彈客,與其批評政府,與其遇到感人事蹟就捐錢,不如認真思考,如何建立一套機制,或發展出甚麼系統,可以在政府無能又無為的情況下,幫助這些經濟上的弱勢,或是,反省一下自己的購買行為。
吃到水蜜桃阿嬤的水蜜桃那幾天,我在twitter丟了幾個想法,例如在產地跟消費者之間,如何減少層層關卡,減少運送物流,省掉中間的剝削或價格哄抬。雖然只是不成熟的感想,不過,藉著網路平台或跟原產地直接購買,或許可以讓通貨商「節制」一些。
另外,我們挑選產品時,會考慮到他的色澤、價格、包裝、漂亮與否,但我們很少思考產地、價值和意義。因此,我們可能會買國外進口的水果,因為他便宜漂亮精緻,或者買農藥處理過的水果,因為他漂亮完整,或者買一個包裝良好賣相佳的水果,因為他過度包裝導致他看起來順眼...。我們買東西會考慮皮相感受,但很少思考內裡的價值意義。
消費者,也應該被教育。而這一點,不是市場機制可以決定的。
<--穿上衣服的鳳梨
前幾天,到中寮溪底遙,他們正忙著鳳梨出貨的事。今年,是他們第一次嘗試無毒鳳梨的種植販賣,慢慢上了軌道,光出貨就讓他們忙翻天。
欣儀說,因為天氣的關係,鳳梨毀損率高,能賣出的鳳梨沒有多少。Roach和迴紋針嘰嘰喳喳討論著各種鳳梨的副產品,但都被打回票,不是很難作,就是沒有人力去作。我們吃個香甜的鳳梨,發覺這好像也是我們的極限了,就算可以把鳳梨推銷出去,但資源有限加上經驗不足,還是有很多困難是需要解決的。
泰龍忙出貨時,我一邊拍照,一邊問問題,他說現在出貨的是三號,堆疊著的那些十九號已經過季了。「過季了,就不能出囉?」他說,「對。」然後他挑起每顆鳳梨,敲敲打打聽聲音:「像這個是鼓聲,比較啪(台語,我不會翻),現在夏天,顧客比較喜歡,因為他的水比較多。像前陣子下很多雨,這種鳳梨就比較多。」他又拿起另一個鳳梨,敲打的聲音比較悶,我忘了那種聲音的形容方式,他說,這種鳳梨比較硬,很多人都喜歡硬一點的鳳梨。不過夏天,他就會幫客人挑「鼓聲」。
他指指鳳梨一些地方,告訴我像這樣的鳳梨也不能出,因為,鳳梨運送到顧客那邊還有一段時間,這些鳳梨到顧客手上可能就已經有問題或不好看了。但我看這些鳳梨,都還是完整美好的,如果這些鳳梨也不能出,旁邊一堆因為天氣毀損的鳳梨也不能出,還有一批過季的鳳梨...那麼,良率真的不高,看起來蠻讓人心疼的。開發副產品,似乎是果農必要努力的目標。
我想起水蜜桃阿嬤的水蜜桃,開始了解為何阿嬤的女兒說寧願自己摔下去,也要保護好脆弱的水蜜桃。看著很多自己爛掉的水蜜桃,才了解水蜜桃真的脆弱,但在市場挑水果時,不會想到這一點。
那鳳梨呢?有著這麼「傷人」的外皮,怎麼也如此脆弱?泰龍說,不要看鳳梨外皮那麼硬,他也會自己從一個小地方開始爛掉、出水,所以,運送過程中必須妥善保護。他又補充:「其實很多水果都是這樣的...。」
即使用心,仍敵不過天氣,賣相、產量良好,敵不過市場,於是,賣相好的香蕉去餵豬,而為消費者把關堅持品質的溪底遙鳳梨供不應求的原因不是「訂單多」,而是,淘汰太多鳳梨了。
因此,即使是「賣相不佳」、「不精緻」的農產品,我們也應該包容,或者,當我們想做果汁、蛋糕時,考慮的應該是水果本身的營養甜度,而不是他的外表。我們在買食物時,是不是應該多用心計較一些,不論是自己的營養,或是環保或是價值,或是想像他的來源出處,你的消費會達到的一點小意義。在資本主義的世界裡,還有很多東西不是「資本論」可以解釋的,還是有很多東西值得衡量思考或藉著你口袋裡的十塊錢改變的。
溪底遙的鳳梨:放晴,去鳳梨園採鳳梨,去柳丁園看柳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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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寮與有機柳丁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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