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歷史不是「一場能讓舞台兩旁的人安然無恙、不受牽連的戲。」 ~史景遷〈天安門‧序〉
一回到台灣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始搜尋對於緬甸番紅花事件的新聞與反應,寥寥可數。當然,媒體並沒有忽略關注,我才得以瞭解這個新聞。
事件發生時,我正在北京,沒有時間與機會翻閱報紙,直到回台灣的飛機上,看到香港與台灣媒體偌大版面的報導,才知道事態嚴重。再更之前的印象,是23日香港轉機時,從電視螢幕前疾行而過時,瞄到「含淚的翁山蘇姬」。雖然時間緊迫到不容許一絲逗留,但我仍停下腳步看BBC的標題,大意是說,翁山蘇姬出了軟禁的宅邸,和遊行的僧侶見面。「僧侶遊行」?我已經沒有時間了,但這個問號掛在腦中很久,直到飛越台灣海峽上空時才瞭解全部。
看到星島日報的某個小box中,雖未明言,但知情者也略知大概:18年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件,希望緬甸這次的遊行示威,不會落入同樣的下場。言外之意,指的是六四天安門事件。
這大概是一個巧合,對我來說。
北京,是中國近代政治權力的中心,在天安門前,多少政治權力起落,多少知識份子前仆後繼想要「建設新中國」。他原本是專制皇權的前門,後來是五四運動時學生的集合點,再來是一波近代的學生運動。北京很多古建築都拆了,皇城的門拆掉許多,唯獨天安門依然是權力的象徵,多少鮮血灑上那片牆。
我向來不愛什麼名勝景點,但天安門非得走那麼一遭(六四事件讓小小的我立下當記者的夢想),百日維新時光緒接見康有為的的頤和圓、北大校園,都得去的。(大陸導演婁燁一部描寫近代中國青年愛欲的電影,也把六四事件拉扯進去,因而被禁拍片五年。這部電影,就叫「頤和園」)去的原因,多半是在實地想像一下那些歷史的發生,那些人民的聲音,那些知識份子的鮮血。
和想像中肅殺之氣不同,為了迎接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慶,花團錦簇,遊客如織,天安門廣場上,竟然還有園藝塑成的萬里長城、奧運標誌、布達拉宮及雅典神殿。車水馬龍,嘈嚷不已。但就是有那麼幾塊,靜靜地,讓解放軍交接、佇立,提醒著這裡本來就有的氣氛。
老實說,中國的「經濟發展」已經讓我失去歷史的臨場感受了。灰色的天空下,工程繼續打造新中國,但是,人民的品質呢?骨子裡的東西呢?那種傲氣,並不是做為首都的民眾應有的氣魄,或是藐視台灣問題的犀利,而是,許久以來,這個廣場見識到的思想輪替,百家諍言。那些東西還存在嗎?(從來沒有這麼深刻地思考過魯迅的話。那些年,魯迅也在北京城寫下一篇又一篇諷刺、批判的小說)
不曉得。總覺得「經濟」高過於「民主」,「發展」高過於「人權」。馬克斯主義,是否始終在政治經濟的脈絡中被解讀?
感慨很多,或許一時半刻也寫不清楚。再來談緬甸吧。
曾經讀過一個報導,即使全世界都知道緬甸軍政府的殘酷(連Lonely planet劈頭都勸大家不要去緬甸旅行,以免以觀光餵養了軍政府,讓他拿你的錢來對付人民),但是,囿於緬甸的天然資源,沒有人敢吭一聲,尤其是中國跟印度這兩個需要緬甸來緩衝彼此對壘的國家。
就這點來說,覺得所謂的「強國」、「正義」、「聯合國」真是狗屁。新聞看半天,也看不出那個國家大聲制止緬甸,尤其不知道誰還說是「內政」問題。(台灣心心念念的聯合國,到底真能保障、證明些什麼?)
其實這些政府,玩得就是一種賽局理論。他們談民主人權,但並不真的關心他。
中國手上的牌,大多了,乾脆點:「我就只是管中國的面子、利益。」好奇怪,聽起來並不刺耳,因為他們至少「誠實」,始終如一。(參見:緬甸的僧侶與緬甸的雨)
天安門依然佇立。
如果對六四事件有所慨,那麼,也當對緬甸軍政府的霸權憤怒。如果對於白色恐怖、二二八不甘,對國家機器以武力對付人民或歧異思想,也應當感同身受。不是緬甸的、中國的、自己的歷史的一個註記,一個新聞,他要呼喚的應該是已經以為不存在但其實沒有改變的輪迴與知識份子的驕傲。
事情總是在發生,很多我們都看不見。然而,就像解放軍佇立之處凝結了喧嘩空氣一般,這些當下未體認感受,不自覺忽略的事,將來會以其他的形式再次提醒我們,彷彿暫時凍存住一般。
與緬甸抗議群眾站在同一陣線
苦勞網上的番紅花革命新聞
緬甸番紅花革命 華語圈討論
延伸閱讀:
Never Say Goodbye and Hate
願 天佑緬甸人民
緬甸的僧侶與緬甸的雨
寫過的舊文:
一個緬甸學生的故事
無所知的亞洲--左邊亞洲影展
關於緬甸民主化與釋放翁山蘇姬(更新)
再延伸閱讀:
樂生:奇怪,而不該存在的對立面。
樂生就是要凸顯這對立的不該存在
Previous post in this category: 從死刑到無罪到死刑
Next post in this category: 【MurMur】冷漠的中間選民 /知識份子,憑什麼冷漠?













Recommend to Front page








用腳印畫世界地圖(3)



Comment Permissions: Allow commen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