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中時電子報的浮世繪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一個女孩的名字。才準備寫信說而已,同事便往我桌上放了一張女孩寄來的明信片。
某年冬天在讀書會上看到即將去Mae Sot這個泰緬邊境的服務的她,老實說,看起來有點距離與都市人的氣質,是個亮麗卻也俐落的知識份子樣貌,但是很多男生都會喜歡的那種。
去Mae Sot的第一晚,在良恕的迎賓晚餐聚會上又看到了他,但我認不出來,還被唸了一下。我羞愧地隨便找個藉口:「因為他變黑了咩。」但其實是他的氣質已不像我在台北遇到他那樣那麼適合都市又有距離,而是融入了田野地,那麼地相稱。我不曉得是第一面因為環境使然而且不瞭解,又或者是環境改變了他。總之,他的確認真且熱心地學了些泰語,也進入了那個田野。
那晚之後,我隨他和攝影記者老吳和紀錄片工作者小葉,穿著拖鞋穿過隨時深陷泥濘的道路到一個甲良人的小學(圖片詳見此文),我這個平實號稱粗魯隨便的「輪類協家」便見他力落地穿過這些泥濘,先一步進了學校,而我們幾個在後頭哇拉哇拉地和泥濘作戰。
喝酒,也不見任何推辭。非常融入田野。我只能這麼說。(聽說原本酒量不好)
我常常發覺我和認識的人之間,充滿著我們不知道但兩方都認識的朋友。世界真是小。有一次,逛某個參加活動的報名者的部落格時,看到他提到了女孩與Jessica。我傳訊息給Jessica,說我怎麼到處發現他的名字(上次是在淑梅的部落格),然後意外發覺我們都認識女孩(前陣子把明信片貼出來,又發現Jessica認識我認識的外交役男,啥鬼!?)。認識在泰緬邊境服務多年的SAM,似乎很好理解,畢竟台灣NGO的圈子不大,但女孩是更早就認識的了。我和Jessica不知道鬼叫了多久:「這圈子可不可以再小一點啊?」
前陣子,因為聊那個役男的八卦,聊著聊著,往女孩的身上去。我們突然想到,應該趁他回台灣前,跟他要張明信片。講完,我也沒往心上放去,但今天收到,著實驚喜。而且收到的時間,有相當的巧合:當我正看到一個關於緬甸事件介紹的網站並傳給sam之時,又看到中時浮世繪的文章,並同時收到了明信片。
在經歷了袈裟革命的驚駭後,看到平靜的文字卻透露隱約的不安,老實說,還真是一種奇妙又五味雜陳的感受。
中時的文章,批評著海外志工服務的荒謬性。清楚且平穩地討論著。這些話,從Sam那邊聽了許多次抱怨,即便想找文章一時也找不到(因為Sam唸了太多次了,部落格的,酒後的,咖啡後的...)。我已經離開那樣的環境,好像也雲淡風清,但即使想安撫也無能為力。雖然已經不在NGO,暑假時,還是去大學的營隊為學弟妹講了關於海外志工服務的東西。一開始是想拒絕的。沒什麼好說的,真的,不就那樣嗎?還是要被渲染一種年輕人理想高貴拿著箭的唐吉柯德或切格瓦拉?我不是很想鼓勵這些,大概真的很灰色了。接受的原因,也是因為「我需要賺外快」,並,我猜想,除了我,應該沒有誰願意犀利地講著現實或是劈開他們的夢想。於是......。
謝謝這張明信片。中國時報 2007.10.01
不可不思議---海外志工,幫助了誰?
黃婷鈺
不是志工沒能幫上什麼忙,而是很多人不願深入了解當地背景和文化,便沾沾自喜強調「無私的」自我奉獻,只想完成「當志工」的「使命」……
兩年前,我以志工身分到了泰緬邊境,後來就在「台北海外和平服務團」工作,負責泰國事務。這裡有台灣人不熟悉的邊界,有因緬甸長期內戰而生的難民營,自緬甸到泰境求生的移民,以及偏遠山區的少數民族。
這兩年來,台灣年輕人組團到海外當志工似乎成為一種流行,今年暑假期間從台灣陸續來了很多學生團體,到泰緬邊境參與服務工作,我與當地的同事們也盡力調整手裡計畫中的工作,迎接一團團學生們到來。
志工來來去去 留下的攤子誰清?
這些年輕學子帶著鎂光燈的祝福和拯救世界的宏願,到泰緬且玩且走、教教當地孩子英語、華語,旋風似地蓋起水泥房子,兩周後再整隊回台灣接受表揚,不禁讓我有些感慨。
在台灣志工們抵達前,當地有許多準備與協調工作要完成,這是年輕志工們看不見的,事後所有未完成的爛攤子,也是趕著回家的志工們摸不到的,這些都留給了當地人,也就是那些我們想像中接受我們幫助的人。
事實上,當地社區自助自救,不是被動的接受者。在泰緬邊境,我們看見的,是當地的族群自己搭殘破的草棚辦學校,較幸運的孩子上著有一天沒一天的學,物資缺乏的情形下仍舊繼續著;學生學畫、歌唱,一幅幅訴說和平、希望回家的畫作,被受到共鳴的人們帶走,流向各地,繼續發酵。
我們都被這樣的情況所感動,泰緬邊境的難民與少數族群雖然是弱勢的一群,但是他們正努力發展培植自身的力量,吸引了來自各地的人們,願意與他們一起嘗試各種的可能。
水泥房子 與當地建築格格不入
如同水泥房子比不上雨季會漏水的樹葉屋,當地人有他們自己的一套生存智慧;志工們蓋的水泥房子,與當地其他房子明顯格格不入,下次是否就該尊重當地的住屋經驗法則與風俗民情,使用需要經常修繕的竹屋,而不是做完就算了的水泥屋?
曾有學生志工問我,「我們來到沒水沒電的村莊,帶著孩子做了幾天活動,真幫到了什麼嗎?對這裏的貧困匱乏,能有什麼作用?我覺得有點空虛。 」
不是志工沒能幫上什麼忙,而是很多人不願深入了解當地背景和文化,便沾沾自喜強調「無私的」自我奉獻,只想完成「當志工」的使命!
或許我們應該重新以尊重的、人道的心態,去理解當地的眼神和話語所產生的人與人之間的互動,才知道自己到底能幫得上什麼忙吧。(本文作者為台北海外和平服務團駐泰國工作隊隊員)
2007接團心情
一個反省當功課的工作
也許什麼都不做對他們來說比較好--談NGO及醫療援助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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