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們從柬埔寨搭船沿著湄公河順流而下到越南。搭很久，在某個河岸停靠，便通過了海關。對當時的我來說，是個有趣的經驗。

湄公河，很難畫出「國界」，事實上坐在（小）船上，有時候很難看到兩岸，以為在一片紅色的大海中（夏天是雨季，沖刷了許多紅土到河裡），然而，船夫就是知道在哪裡上岸，哪裡是海關。而上了岸，走了幾步，甚至沒任何標記，便是在越南了。對於生長在海島的我來說，太新鮮了，於是，不停地跳過來走過去。試圖感覺「國界」的存在。

←北越山區盡是少數民族間的稀少的中國漢人。已經不會說漢語了。喜歡抽水煙。老爺爺教我我抽了幾口。

從南越到北越，狹長型的越南有相當大的變化。我們一直到了極北，又看到了一個國界：越南與中國之間，用一條橋來當國界。我們問travel agency的人：「我們可以走過去嗎？」他們搖搖頭說：「不行。」「為什麼？」他們笑著說：「因為陳水扁。」我們也勉強牽動一下嘴角笑了一下，但心想：「還真難笑。」（正解應該是，台灣人只能由特定地點進中國。但他們這麼說，也大概暗指兩岸之間有很大的隔閡，沒有「統一」，當然沒辦法當回家一樣說去就去）

重點是北越。比起南越的熱帶、標準東南亞風情，北越顯得饒富趣味。如果熟悉歷史的會知道，在二次戰後，越共是從北邊起家的，因此，越南分成南北越，南越屬於自由民主的勢力，北越則是共產黨勢力。有趣的是，北越的都城是河内，放著胡志明的遺體及越共的資料、遺跡，但南越都城首都卻叫胡志明，專門給觀光客遊覽「越戰」遺跡。這是有趣的況味。

除此之外，胡志明市具有相當發展中國家首都的感覺，匆忙急迫。但河内卻遺留相當多的法國殖民痕跡，綠意盎然，異國風情強，而且，步調緩慢許多。也正因如此，雖然北越最美，卻也讓我們受最多氣。

北越最特別的地方，便是法國人當初在最北邊山區蓋避暑山莊的地區，叫沙巴（Sapa）。這裡有非常多的少數民族，如我們熟知的瑤族（紅瑤）和苗族（黑苗）。常過了一個山頭，就是另一個族群。而我們花了兩三天在此間健行，居住在山間的民宅裡。同時，也聽到了很多故事。

左邊這個小女孩，非常喜歡讀書。不過，他們家只能讓一個小孩上學，於是，讓給弟弟讀書，而他便負責照顧其他小孩。好學的他，每天都偷偷跑到學校偷聽上課的內容。然後默記在心裡。

他的英文說得很好，問他怎麼能夠把英文說得這麼流利？他說：「跟觀光客學的。」比起一般害羞的沙巴小孩，這個女孩非常勇敢地靠近我們，和我們聊天，聊他的夢想，聊他的家庭。他也是這樣靠近每個觀光客，跟他們學英文、練習英文。

聽著這小女孩說英文，我忍不住苦笑：「我英文都沒他好呢。」而他甚至不會寫字。

同伴是小學老師，特別疼愛這種好學上進的小孩，於是和他聊了又聊，送了他好多紙跟鉛筆。希望他的未來不要被限制住了。

太貧窮的一個地方，一兩間教室的學校負責大半山區的孩童教育。

也因為太窮，於是，暑假老師還要兼差，把教室當福利社，轉型成專賣觀光客點心飲料的地方。

老師，在寒暑假當起了福利社阿姨。滿桌子的食物，不是賣給孩子的，是賣給觀光客的。

真好的「教育事業」。觀光，是筆好生意。

我們沒有胃口，但又覺得應該金錢支持一下。於是買了糖果，送給當地的小朋友吃。發糖果的是我們的tour guide，是個暑假打工賺學費的大學生。我們請他一邊發，一邊說：Go to School, please。


上圖為(紅)瑤族小孩。

這裡幾乎看不到男人，都是女人和小孩。男人都翻山越嶺去工作。留下女人與小孩。女人也要工作，於是，很多小孩帶小小孩。都是小孩。






不說，你可能不相信，左圖這張小女孩，已經是個媽媽了。他們身上都一堆布，一堆麻，一邊走著，還得一邊編織。停不下來，還要照顧小孩。讓我們嘖嘖稱奇，也佩服不已。




不知道該如何把這系列作結束，不知道要說什麼結束，因為，無法結束吧。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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